听完他的话,我心里不禁也有些发怵。划开共享文件夹,3000+条长视频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直接看得我眼前一黑——
绘心甚八,你就是不眠不休地看了比这还多的录像和比赛,所以才有了那比头发还深的黑眼圈吗?
“没事的,别太有压力。”一只宽厚的手拍在我肩上,声音十分平和。
我转头,是位戴黑框眼镜、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挺括的衬衫,是电视剧里经典的职场领导模样。
“我是组长田中,算是足协老职员。这些录像绘心先生都初筛过,已经删了不少多余镜头。长谷川是看得太细了,你可以试着倍速看、能抓清关键点就行。”
他的眼神突然软下来,带着种难以言喻的慈爱:“小凊对吧?你跟我女儿差不多大,能被破格录取进来,真的很优秀。但毕竟你年纪还小,遇到什么困难都别客气、尽管找我们这些大人吧。”
“是,谢谢您。”我微微低头致意,收下了这份关心。
环顾四周,同事们都已埋首工作,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哈欠。长谷川也收起了抱怨,双眼死死盯着放大的画面,手指飞快地在笔记上写写画画,看得格外仔细。
我找到工位,抬手轻拍了拍脸颊,也集中注意力投入工作。
虽然视频数量多得要死,但不得不说,绘心的眼光确实很好。
跑位、盘带、传球、射门,这些高中生前锋有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与个性。探究这些亟待打磨的原始才能,也让繁冗的工作多了不少趣味。
连着两天,我都看到深夜才回宿舍;舍友姐姐已经睡熟,和她打招呼的机会只能一直延后。
周一也是充实地忙到中午,全部门才终于完成了所有评估工作。
在平板上查阅着最终的统计表,我突然怔愣——无论是整体平均值、还是我自己的评分结果,综合最高分赫然都是糸师凛。
……嗯,我再次确实,自己确实忍住了没去偏心徇私。
那以这个客观的结果来看,凛独自在国内的这些年,确实非常努力啊。我坐在工位上默默感慨。
屏幕那头的绘心甚八很快就验收了成果,然后把选手们直接等差分成五组。接着,全部门召开讨论会,根据选手们彼此间的能力相性、前尘渊源等不停进行调整。有人出现分歧争执不下,有人皱眉不停翻看数据,而一切最后都以绘心甚八的决定为准——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我们才定下最终名单。
五组选手就这么被分进了五栋“伍号楼”,按数值高低依次排名为[241~300],即将作为「底层」开启第一轮的选拔战斗。
想象了一下凛看到排名时肯定比锅底还黑的脸,我既担心又觉得好笑——绘心的心理战术很曼妙,但我哥八成只会觉得他瞎了眼了。
“好了,接下来每栋楼分配两名监测员,根据璞玉们的训练情况和比赛表现,实时更新数值、变动位次。今天就到这,下班。”
绘心甚八面无表情地说完,立刻切断了通讯。杏里小姐随后解释,他是怕泡面泡坨了才急着下线。
……
“那我们趁休息前分下组吧。”田中组长站出来接着主持大局,“大家有想选的楼就主动说,没有就随机分配吧。”
我托着下巴思考:要不就选黑名在的楼?可目光扫过那栋楼的名单,糸师凛的名字居然刚好也在上面!
——总觉得在这里碰面会很尴尬啊。而且为了选拔的公平性,我作为家属,是不是该主动避嫌?
想到这里,我在心底暗叹口气、和黑名告别,决定等随机分配。
“小凊还是高中生,就去这栋楼吧。”田中组长突然开口,眼神赞赏地看着屏幕上的紫发少年:“这栋楼的御影选手成绩特别好,基本上科科满分。你学习上有不懂的地方,正好可以去请教他,很方便吧?”
……嗯?学习?
我瞪大了眼睛——说我和女儿差不多大,所以您直接代入了家长角色是吗?!可我已经和选手们一样暂停学业了啊,根本不会在这里学习吧!
但话到嘴边又哽住。仔细想想,也没必要特意拒绝这栋楼,毕竟都差不多。我就顺水推舟地点头同意了。
和我分到同栋楼的,刚好是那位卷发的长谷川前辈。他的熊猫眼更重了,走路摇摇晃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飙了出来:“哈…楼里总共V~Z五队,虽然我不想多干活,但你毕竟还是个小孩。那就我负责前三队,你管Y和Z,怎么样?咱们快回去睡觉吧。”
“谢谢前辈,但还是我负责三个队吧。”我轻轻摇头,“毕竟您是喜欢死扣细节的类型、看得比较慢;而且我年轻觉少,多干点也没关系。那我来负责X、Y、Z队吧。”
“……你这孩子,礼貌归礼貌,嘴也是真毒啊。”长谷川一脸无语,上下打量我,卷毛跟着晃了晃,突然眯起眼:“等等,之前没细看,你这长相、还有这个瞳色发色,怎么那么像十一杰里的某一位啊?”
他突然双手捧起脸作惊恐状:“而且你刻意没提姓氏,职员资料上也没写——不会吧,你不会其实姓糸师吧?!”
“怎么可能,您想多了。”我当机立断地摇头,眼神坚定地转向大屏幕,“就算咱们楼 Z 队最后出了世界第一前锋,我也不可能姓糸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