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Y队的淘汰者即将离开,我打算去后勤部借个厨房、为他们置办一场简单的送别宴。
刚走到食堂附近,墙后就飘来软绵绵又拖长了腔的抱怨。
“好累好累——”
“好内好内——”
我轻步绕过去,探头一看,空旷的大堂里只有 V 队排名最高的三人组坐在桌前,发出声音的则是趴在中间的白发少年。
虽然看过资料,但一直没什么交集,所以我并不太了解他们的性格,只听负责 V 队的长谷川评价过——
黑发的是「看着聪明其实笨蛋的眼镜帅哥」,豆豆眉的是「简直全能还擅长支配人心的资本帅哥」,个子最高的则是「明明没干劲却强得离谱的可恶天才帅哥」。
……所以说,那位卷毛前辈到底对帅哥有什么执念啊?
“好麻烦…咀嚼也好麻烦……”
凪诚士郎神色蔫蔫,有气无力地瘫在桌上,手里还攥着叉子,看起来吃到一半就累了。
我瞄了眼桌上累着的数盘牛排,每份都只吃了寥寥几块。
在比赛中进一球才能换一盘,楼里多的是眼巴巴吃不上的人,这三个家伙还真是奢侈啊。
不过不关我事,也没必要上前搭话;确认声音来源后,我便打算悄声原路返回。
可意外处处有,刚踏出食堂,我就瞥见远处的久远正朝这边走来。心里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我迅速回撤、躲到旁边的大理石柱后。
不出所料,和上局一样,他是来找对手做交易,想靠出卖己方的情报换取自己存活。
可与W队不同,对面根本没人理他——凪诚士郎显然毫无兴趣,御影玲王完全看不上这种手段,而斩铁在努力吃饭。
久远苦笑着讨好的模样实在有些凄惨,我叹了口气,从暗处走出:“停手吧,Z队还有出线希望,对方也没这个意愿,别把自己搞得太难看。”
本就心虚的叛徒看清我后瞬间僵住,御影玲王倒是不紧不慢地偏过头,目光带着些许探究:“生面孔…你是哪位?”
我晃了晃随身携带的工作证:“和长谷川一样,是这栋楼的负责人,名字是——”
“凊?”
一直趴在桌上的凪诚士郎不知何时抬起头,莫名提了点精神,目光直直锁着我。
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虽然心底有些纳闷,但我还是点头应下:“是的,叫我凊就好。”
“……”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尽管表情没什么变化,白发少年却莫名有些…闷闷不乐?
他扶着后颈坐起身,身体微微朝我的方向前倾,灰黑色的眼眸里有些奇异波澜:“你还认识我吗?”
“当然认识啊。”
我挺直身子,目光坚定,信手拈来地背出基本资料:“你是凪诚士郎,高二,白宝高中足球部出身,目前排名第221位,属于伍号楼V队。球龄仅半年,是一名以高水准停球和——”
“错了,不是这些。”
他出声打断,浑身脱力般趴回桌面,把脸整个埋进臂窝。
“好过分,负心汉。居然把我忘记了。”
“?”
我一头雾水,与旁边同样茫然的御影玲王面面相觑。凪诚士郎则开始保持沉默,慢吞吞蠕动着身子,往专心干饭的斩铁那边挪去。
“怎么突然闹脾气了,凪?你和这位管理员小姐以前认识吗?”
可靠的御影选手打破沉默,长臂一伸把即将撞到人的白发少年拽回原位,还顺手给斩铁又推了一盘牛排。
“别打扰我,玲王,”凪诚士郎依旧不肯抬头,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飘出,“我现在很伤心。”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作为狱警、不对,作为管理员,我有义务维护好楼内每一名选手的身心状态。
于是我手扶桌沿,直接在白发少年前方蹲下,认真注视着他卷翘的发顶:“抱歉,我暂时什么都没想起来,能给点提示吗?接下来还有比赛,我不想干扰你的心情。”
凪诚士郎没有说话,却缓缓抬起脸,抿紧的嘴唇神奇地变成了X型,一瞬间和记忆里的某些画面重合……
……脑中突然跑过无数只米菲兔!!
“啊,我想起来了!”我抬手一锤掌心,“你是混沌圣翼——唔唔!”
向来慢吞吞的少年突然疾手捂住我的嘴巴,平淡的脸上皱起眉头,露出堪称苦恼的神色:“好麻烦…为什么想起来的会是十年前的游戏昵称啊?你是故意的吗?”
已经读档完毕的我直接掰开他的手,义正言辞地回答:“先想起这个才正常吧!毕竟我们十次见面九次都在打游戏,剩下一次还是安静地看漫画,根本没怎么叫过对方真名啊。”
“哦。那我也叫你昵称好了。”巨型米菲兔面无表情,“好久不见,血影星辰主。”
“……”
“噗哈哈——”旁边的玲王终于忍俊不禁,爽朗地笑完后,抬手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唇角上扬:“我觉得很好啊。你们小时候的游戏名都很富有童趣活力,还有点时代底蕴,很值得品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