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铁忽然停下咀嚼,眼神发直,似乎在努力理解玲王这番赏析;而凪直接选择无视,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高大的少年慢吞吞地站起身,弯腰朝我逼近,那张总是平古无波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
“虽然伤心,但责问很麻烦,没立刻认出我的事就那么算了吧。”他语气十分平淡,目光却咬得很紧,仿佛要洞穿什么。
“但你得解释下,为什么当年突然就不再出现了呢?我有些在意。”
被盯得有些心虚,我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因为我去了欧洲好几年,出国行程太紧,又没你的联系方式,所以没找到机会当面跟你告别。”
“不过,”我眼神一凌,“我有在魔兽OO和奥O星里给你留过言的!是你自己懒得点开社交频道、消息全部一键已读,所以根本没看到吧!”
“……”
某只米菲兔触发了被动的沉默技能,把头偏到一边。眼看占了上风,我暗暗握拳乘胜追击:“况且没认出你也不奇怪吧?毕竟以前的你、还没有现在三分之二个大啊!”
“我那么一个小小软软、能跟我一起缩在书架下的童年玩伴,突然膨胀1.5倍、变成一米九的高大节能男,认不出来也是人之常情吧?!”
我揉了揉因为一直抬头而发酸的脖子,故作严肃道:“你丢下我一个人偷偷长这么高,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咱们就此扯平吧。”
“……”
凪诚士郎看向我的眼神十分复杂,张了张嘴,大概又觉得争论清楚太麻烦,最终闷闷地缩回座位、默认了我的说辞。
旁边的玲王倒是神采奕奕,似乎看得非常尽兴。
“好新鲜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凪这样吃瘪的的表情。”
财团继承人双手交叠抵着下颌,笑吟吟地望过来,“凊,你和凪听起来算是幼驯染吧?既然如此,要不要调过来负责我们V队?说不定凪会愿意多拿出点干劲来呢。”
“好主意。”凪再次前倾趴回桌面,歪头望向我:“在这里好无聊,所以来陪我打游戏吧,小凊。已经好久都没人跟我联机了。”
“打游戏没问题,调队就不必了。”我耸耸肩,抬手顺了顺凪卷翘柔软的头发,“毕竟一次选拔马上就结束了,下轮再说吧。”
他小幅度地点点头,闭上眼,就这样乖乖地任我摸着。
“这就是所谓的‘分秒必争’吧。”吃完牛排的斩铁扶了扶眼镜,认真发问,“我用的对吗?”
玲王眼皮都没抬,毫不在意地回答:“完全不对。笨蛋斩铁。”
虽然某些方面确实不大聪明,但我对斩铁倒颇有好感。
从最初开始,我身边的球员就基本都是天才,在某些方面有着与生俱来的优势。而斩铁不在此列,他并没有千切那般得天独厚的天赋,但跑动时最贴合身体的姿势、腿部肌肉的瞬间爆发力,都能看出长年累月打磨的痕迹。
据说,因为不擅长算车费总被嘲笑,他出门一直都是狂奔去目的地。年复一年,就练出了足以致胜的速度与出类拔萃的身体素质,成了这栋楼的初始NO.1。
能把坚持熬成自己的才能,真的是件非常厉害的事。
“你好啊,斩铁选手。”我侧过身,笑着朝他伸出手:“比赛时我有关注过你,你的爆发速度相当出色,能看出是千锤百炼的成果,非常帅气喔!”
“帅气,我吗?”
斩铁有些呆滞地眨眨眼,随即难掩开心地推了推眼镜,语调都有些提高:“嗯!你是第二个这么说我的人!”
“哦?谁第一个这么有眼光?”
“是凪!”他莫名骄傲地挺起胸膛,转头看向趴在旁边的白发少年。凪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居然夸别人的速度,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千切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语调压得很低,让我瞬间打了个冷战,僵硬地回过头——不止脸色黑下来的千切,Z队全员居然都出现在了食堂门口!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相当吃惊。
“久远出卖我们的时候就在了喔。你们聊得很投入,所以没发现呢。”
蜂乐眨眨眼,嘴角撇着,表情有些委屈:“小凊刚才关于调队的回答好模糊啊。下轮你要丢下我们、去当其他队的狱警吗?”
合着全都听到了啊……我有些汗颜,但面上依旧维持淡定,轻轻摇头:“下轮的工作安排还没定,等你们赢过V队晋级后,我们再商量吧。”
“听起来,你们是Z队吧?那就要遗憾告别了。”
玲王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笑着仰躺到椅背上:“我和凪踢球半年来的连胜从没断过,也将一直持续到成为蓝色监狱的顶点。所以很遗憾,你们晋级的希望其实根本不存在。”
半年,连胜。从楼内排名最高的人口中听到这两个词,从小踢球、并在中学斩获不少成绩的Z队全员都显然受到不小冲击,脸上浮现出不同程度的动摇。
短暂的踌躇后,洁世一还是握紧拳头、坚定地向前踏出一步:“那队伍Z就会拿下你们的首败!赢的会是我们!”
“……”凪诚士郎抬头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好麻烦…为什么会这么有干劲啊?”
他无精打采地瘫倒,把脸转向我,眼皮依旧耷拉着:“呐,凊,他们为什么不会觉得足球无聊呢?明明是如此麻烦的运动。”
“很简单,你输一场就明白了。”
我笑眯眯地回答。
“认真踢却输掉后,再来说‘足球很无聊’这种话吧。”
“毕竟只有卡过关,才算是真正摸到游戏的门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