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期举办的蓝锁女子茶话会上,大吉岭红茶的醇香缠着糕点甜气,丝丝缕缕漫满了整个房间。
璐璐姐给我和杏里各切了块巴斯克,沿边搭配各色果切,再在顶端放上朵鲜艳的五瓣小花,摆成精致诱人的拼盘。
她捻了捻挑染的发尾,忽然开口:“小凊,你接下来还打算瞒着糸师的姓氏吗?”
闻言,杏里也停下搅拌红茶的汤匙,眉眼间带着担忧看过来:“这轮开始所有选手都要同台,就算我们和绘心先生保密,恐怕也会有人发现。毕竟,你和凛选手外貌还是很相似的。”
“那个,其实我跟冴更像啦。凛继承了爸爸的发色,却长得最随妈妈。”
我咬了口千层挞,语气平淡:“而且本来就没有瞒住的可能。要是跟凛说‘想装作不认识’‘不要说是我哥哥’之类的话,他百分百会当场炸毛,主动相认才是最优解。”
因为自家楼的选手们都很贴心地没追问,我都快忘记自己隐瞒身份的事了。
起初只是想低调点、避免风声传到冴哥那里罢了;但如果在凛面前还不相认,按他的性格肯定会直接跟我翻脸啊!
比起因为先斩后奏而惹冴生气,惹还没释怀雪夜矛盾的二哥生气更加麻烦……所以绝对不行!
璐璐姐眉头舒展,有些无奈地笑道:“之前听你聊过小时候的事,你们兄妹感情听起来就很亲啊。被大家知道有两个厉害的哥哥,也不算坏事吧?”
“我明白,两个哥哥都是我的骄傲,但还是会有点失落啊。”
我趴在桌布上,无精打采地叹了口气。
“迄今为止,我都只是以自己的身份跟他们相处。是监测员、管理员,或许也算得上他们的朋友和伙伴。”
“但一旦是「糸师凊」,就会变成十一杰糸师冴的妹妹、名教练费努尔曼的徒弟,以后大概还会加上‘前锋糸师凛的妹妹’。其他所有的身份,都会被延后吧?”
这些头衔,本质都是分得了重要之人的成就与荣光,当然该为此高兴才对。
可一想到朝夕相处的选手们对我的评价会从「凊」变成「糸师家的妹妹」,总觉得心底会有些…寂寞啊。
“小凊……”
两位温柔的姐姐一左一右握住我的手,目光里满是关切。杏里刚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想开口安慰,就被头顶突兀传来的话筒音打断——
“已经吃完了吧,女士们?”
绘心甚八毫无感情的机械嗓音响起,“糸师凊,现在来我的办公室,认领你第二阶段的工作。”
我只好跟姐姐们道别,临走还不忘揣走一袋没吃完的蓝莓酥。到了总监控室,绘心正枕着手仰靠在办公椅上,漫不经心地按着遥控器。
察觉到我靠近,他淡淡抬了抬眼皮:“这轮最后一关是请各国顶尖球员来踢交流赛。我想把那几个大腕儿的接待、引导都交给熟悉欧洲足坛的你。再加上交流赛后收集他们的反馈,最终拟成数据报告给我,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点头,“但那差不多是一个月后的事吧,并且也就七场短比赛。在这之前我去哪个stage帮忙呢?”
他推了推眼镜,稍稍坐直:“不用。二次选拔都是小基数淘汰赛,监测人手足够了。最后一关开始前你可以自由行动,想去哪里帮忙,或者到处乱逛,都随便你。工资照发。”
??
闲置我?还主动让我带薪摸鱼?
虽然觉得他会另有图谋,但这种好事哪有拒绝的道理。我立刻站直身子,回了个好的收到。
“别忘了,最初就说过,是让你来当「催化剂」的。”
绘心将椅身转过来,正对着我:“你可是被德媒称作‘人肉数据监测仪’的训练员,有自己独特的经历与视角。一轮没让你过多干预,但这轮开始,想跟他们说什么情报、讲什么战术都随你,影响越多越好。”
“……但我们理念有差异啊。”我挑眉,“你主张残酷的筛选式培养,但我更倾向保护选手本身,‘影响越多越好’,真的可以吗?”
“废话。招你进来,就是让你贯彻自己的价值。和我有差异,才能触发化学反应。”
绘心脚一蹬地,座椅又转了回去,整个人背对着我:“blue lock不在乎你是谁的什么人,唯一在乎的,是你在这里的判断和选择。”
“……你一直在偷听啊,真差劲。”我不满地嘟起嘴。
虽然话并不直率,但经过这阵子的相处,这大概也算是一种…绘心式的开导?
好吧,谢谢老板关心员工,带薪摸鱼模式启动!
我就此跟绘心道别,转身就想回茶会,他却再次叫住了我。
“你刚才拿了些浅蓝色点心吧。看上去很奇特,我想尝尝。”
他推了推眼镜,大屏幕的光映射在镜片上,看不清神色。
“嗯?是说蓝莓酥吗?原来你除了泡面速食,还对甜点有兴趣啊。”
我一边调侃,一边把点心袋递过去。绘心捏起最上面一块,端详两眼后就咬了一口,咂咂嘴说还不错。
“算不上感兴趣,只是现役时要严格控糖,很少有机会吃罢了。刚才在屏幕里看你吃得很香,所以有些好奇而已。”
他咀嚼时没多少表情,三两口就吃完了那块半个手掌大的点心;应该有些意犹未尽,伸手又摸走了一块。
我忽然想起自家那喜欢薯条却也得严格控量的哥哥,莫名对前运动员的老板生出几分亲近,干脆把整袋都送给了他。
而作为回报,绘心让我早上六点就起床,领着楼内选手前往大厅集合。
没睡醒的我半眯着眼,心情实在不算明媚。而熬了十天地狱式训练的选手们更是面如死灰、怨气冲天,一副恨不得把高排名选手生吞活剥的眼神。
“可恶…我一定要把那些养尊处优的家伙都宰了!!”
“高排名了不起啊?!来吧,下克上!”
身后传来选手们压抑的呐喊,指关节捏得咯咯响。
我心里默默想,其实你们该和其他楼的人惺惺相惜才对,可怜的孩子们。但不得不说,每个人的战意和身体都得到了提升,绘心确实虽损但高。
走到通道尽头,随着我的指纹验证通过,巨大的金属门缓缓升起——自动员大会后,蓝锁五栋楼的选手终于成功会师。
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所谓的心灵感应,走进中央大厅后,我第一眼就从人群里找到了凛。
墨绿发的高挑少年缓缓扫视周围人的号码牌,脸上全然一副“果然如此”的冷淡神情。
我也在心里点头,觉得果然如此——之前见面时就觉得凛过于安分了,他肯定从最开始就敲定“伍号楼”只是骗局;不然以那家伙不甘居人后的性子,早就杀去其他楼了吧。
“凊!凊!”
四周嘈杂的议论声中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唤。我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久未谋面的黑名。扎着小三股辫的少年与我对视后,开心地高高挥手,喊得更大声了。
“兰世!”
我开心地弯弯眼,刚要朝自家小鲨鱼跑过去,后领却突然被人揪住。随着阻力转过头,只看到一张贴近的巨大兔脸——
“要去哪?那个人在叫你?”
凪诚士郎不知为何又切换成了米菲兔模式,面上一脸乖巧无辜,手上却暗暗发力,让我根本挣脱不开。
……
你看看玲王、看看洁啊!其他人都忙着分析局势,你怎么就还有余力盯着我啊?完全不在意绘心的骗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