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武林盟主前段日子帮俺隔壁的二蛋寻狗,狗是找回来了,人家还没说一声谢,他便被咬了,你说奇不奇?”
“武林盟主?不是死了很多年吗?今儿又是哪个从坟里头冒了出来?”
“哎呀,兄弟你真是有所不知,一日老如一日咯!竟不知这新任武林盟主,乃是冯大侠的好儿子,冯筝啊!”
“什么新任?这都好几年前的事儿了,再说了,他说自己是武林盟主,又有谁承认?”
“关键是海字玦……”
“有也没用。江湖人,认的是——实力!”
一穿短衫的伙计一腿蹬上板凳,雄赳赳气昂昂,露出自己的麒麟臂,上头青蛇刺青盘桓。众人瞬时一惊,未料此处还有个丐帮的兄弟。
瞬间有人起哄道:“道上人,道上人,再说这冯筝,实是瘟神一个,谁认他当盟主,便是瘟神手底下的小咯咯……”
大门外脚步声响,茶馆内闹哄哄一片,顿时停了。立刻有人给起哄的那个使眼色,然而那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续道:“当瘟神的咯咯,也就是小瘟神……”
起哄那人突觉不对,抬眼四处望望,瞬间一个哆嗦挤到了人群中,瑟瑟发抖道:“怎、怎未有人提醒我?”
只见一个一身黑衣,头戴蓑笠的侠客,目不斜视地进了茶馆,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朝小二喊道:“一壶粗茶,两个饼子。”
厅内半晌无人答应,那侠客手一顿,约略抬头,正有小二的立即从人群中钻出来,竟正是刚才那个起哄的。
小二哆哆嗦嗦走近,问道:“客、客官,喝点什么?”
侠客沉默半晌,复又重复一遍道:“一壶粗茶,再来两个饼子。”
小二的点点头,立即去办。茶馆瞬间再次闹哄哄起来。
那小二进了内间,瞬间遭了一顿暴栗,只听老板娘尖声道:“成日里头只知道偷懒!那武林盟主是瘟神又怎么你了?记着,阎王爷来了都得给老娘抵钱!”
那黑衣侠客,正是冯筝。
此刻冯筝正悠闲独坐登上,手指轻敲桌面,斜眼朝内间望去,正好能瞧见那小二半个身子。
小二立刻点头称是,老板娘没好气地望着他,一把抢过那小二手上的盘子,朝他凶道:“不成气的东西!盘子给我,老娘去给你赔礼道歉!”
半晌,茶饼上了桌,冯筝抬眼,正好映入老板娘一脸盈盈的笑,只听那老板娘讨好道:“客官……小店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尽管说。您看……再给您上碗小菜如何?”
冯筝半晌没说话,老板娘笑着望着他,只觉得脸都僵了。
许久,冯筝抬手,几枚硬币瞬时朝前飞去,在桌子上一转,叮咛几声响后,恰好立着停下。
老板娘怔怔望着他。
冯筝双唇微启,只道:“贾府,有没有消息?”
大昭皇宫中,乾清宫。
春日阳光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透过摇曳的窗纱,拂上袁尚白里透红的面颊。
袁尚的母亲乃是倾国倾城的段氏小姐,而袁尚的眉毛颇似其母,俱是眉峰入鬓如远黛。
袁尚从小便如同个瓷人般,据说袁尚其人,幼时颇为聪慧,三岁能作诗,四岁能作画,百姓里头皆是一片洋洋喜气,觉着日后定能出一位明君。
不巧待袁尚坐上这皇位,竟是了个一问三不知的呆子。
唉……真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啊……
百姓们只能一番愁眉苦脸,再不管这皇事,各过各的苦日子去了。
再说这乾清宫内,太监小福子已是一片焦头烂额,看着这睡得正酣的小皇帝,不知该如何是好。
“嗯……”袁尚睡得迷迷糊糊,躺在床上轻轻哼唧了一声。
“嗯什么嗯?上朝啦!”小福子撅着个屁股探入床帘内,用手不住去拱袁尚,只求这活祖宗快点醒过来。
天啊这可是皇帝,打不得骂不得,误了事还得讨一顿骂。小福子皱着张苦瓜脸,心里扳着指头数日子,想哪天才能离开这鸟笼一样的皇宫。
日光透过窗纱映在袁尚的面颊上,此时袁尚迷迷糊糊地躺在床内,噩梦的余韵笼罩在袁尚略带稚气的眉间,袁尚不安地拱了拱被子,仍沉浸在梦中呓语:“山……”
突然,袁尚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坐了起来,两眼死鱼一样睁着,直直盯着前方。
“哎呦喂——”小福子捂着额头,敢怒不敢言,眼里被那一下肘击痛出了泪花:“皇、皇上……已经卯时三刻了……”
“做噩梦了……”袁尚仿佛没听到般,只是自顾自喃喃道。
小福子只得一个人捂着额头在那哼唧,袁尚这才道:“卯时三刻……早着呢,又不用上朝。唉,小福子,我再睡会儿……”
说着便翻开锦被往床上躺。
“别啊!”小福子顾不得头上肿起的大包,赶忙双手抓住袁尚的肩膀往外拖,鬼哭狼嚎道:“我的皇帝,我的祖宗,今儿虽没早朝,但有件更重要的事啊!”
“小福子!”一声太监专属的尖利高音传来,顿时让袁尚睡意全无。
只见一个笼着锦衣的太监走进门内,庞大的身躯顿时遮住了半个日头,阴云笼罩上小福子瘦小的身躯。
“嘤——”小福子满脸郁卒,讪讪地转过头去,不出所料看到了百源一张笑盈盈、胖乎乎的大脸。
只听百源问道:
“小福子,陛下还未起么?”
袁尚心中这才生出一丝警惕,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百源胖乎乎的粉脸上挤出一个笑。
“今天……是殿试啊……”只听小福子诺诺道。
殿试?
殿试殿试殿试殿试殿试……
完!蛋!了!
袁尚猛地睁开眼,掀开锦被,三两下穿好龙袍。他赶忙跳下床,脸也来不及洗,就往外头蹦:“我天,殿试!三年一次的殿试,怎么没人跟朕说?”
百源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捧着皇上的玉玺,笑吟吟道:“这不是丞相觉得咱们陛下日理万机么……夙兴夜寐的,多睡一会儿也没什么,于是就自作主张帮陛下出题了。”
袁尚出得宫门,此时正值阳春三月,乾清宫外一片鸟语花香之意,不知何处的翠鸟催起婉转的啼鸣,一阵春风拂过,花瓣颤动,卷起馥郁芬芳。
“出的什么?”袁尚警惕地回头,不信任的看着百源。
“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百源恭恭敬敬地回到。
“莫能与之争……老子的思想,不像他。”袁尚的眼中闪过寒光,喃喃道:“在说我么?”
“什么?”百源凑过脸去,袁尚却闭了嘴,只道:“没什么,上车。”于是二话不说,掀起龙袍,二五八万地上了玉辇。
“等等奴家!”小福子甩着鼻涕,在最后一刻跟了上来。
袁尚掀开帘子,满脸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内心满满的无可奈何。
到得恢宏大殿上,日光照着殿前的牌匾有如金子一般璀璨。
“神武明光”四个大字高悬头顶,就像是大昭的保护神。
太宗提字自今百年,袁尚仍记得皇爷爷带着不足三岁的自己第一次登上这太和殿,指着那四个大字。
“神、武、明、光……”年幼的袁尚似懂非懂地念着,手指由着皇爷爷指向牌匾,懵懵懂懂地看着皇爷爷:“神武明光……是什么?”
“神武明光……”袁尚喃喃道:“是什么?”
太阳的光辉刺眼的逼进袁尚的眼眸中,泪水由此闪过。
“皇上啊……”
“不好啦……”
太和殿内,一众官员哭爹喊娘地涌出来,把袁尚吓了一跳。
丞相赵勉最先打头阵道:“皇上……有个考生……”
说着抬头,和百源交换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