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男孩拿出一把短刃,短刃出鞘,向沈丹青挥来——
沈丹青突觉身上一松,竟是绳子解了。
沈丹青连忙抓出嘴中的破布扔在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呼,呼——”沈丹青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地上双目紧闭的男子,半晌才说出话来:“这,这个躺在地上的是我堂兄,半路体力不支晕倒了,能否?”
那男孩迟疑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沈丹青大喜,连忙从地上扶起那仁兄,心里连说对不住对不住。
他先探了探呼吸,还好还好,虽然微弱但还有,没让他死在洞里,那可真是功亏一篑了。
他先是拾起地上的水囊,准备给那仁兄洗个脸,刚拔开盖子,却又迟疑片刻,复又合上。反而从那装粮食的麻袋上撕下一块布,朝山洞外走去。
那麻袋应是被男孩一道拾回,放在火旁烤了许久,现下已经干了。沈丹青见那麻袋上还少了一块,应是男孩顺手撕下放自己嘴里的。
沈丹青似乎想起了什么事,迟疑片刻,将布放在鼻前嗅了嗅。
沈丹青内心的火山爆发了——
好大一股馊味!
沈丹青无奈,犹豫片刻,只得将布递到雨中,心想洗一洗,凑合凑合,也只能这样了。
不料身后脚步声响起,沈丹青转头,见那男孩递来一放干净的帕子,道:“用我这个。”
沈丹青疑惑,迟疑的伸手接过,那男孩好似看了出来,嘴角勾出一个浅淡的笑,说到:“我闻到了。”
沈丹青只好愣愣地点点头,回去给那仁兄擦脸,半晌才反应过来,内心又是一顿咆哮。
他!
知!
道!
他知道还塞我嘴里?不觉得这样很不干净么?
十分干净的沈丹青木讷地擦着仁兄的脸,心道堂堂探花被一个小男孩调戏,这辈子也是够了。
索幸土已经结成了一块一块,十分容易扣下。沈丹青都没怎么用上手帕,就把那仁兄收拾得差不多了。几番过后,那仁兄的容貌露了出来。那仁兄虽闭着眼,一双眉毛英气的皱着,倒也煞是好看。
沈丹青眼神扫过仁兄瘦削的脸颊,心中啧啧两声,刚想上手摸,却注意到那男孩还在。那男孩虽眼瞎,却是个鬼机灵,谁知道习武的又能用什么法子,晓得你的一举一动?
沈丹青将面颊处不多的泥擦过,那泥却扒得紧紧的,怎么都擦不下来。沈丹青无奈,抬起那脑袋左看又看,最后发现里面又一条疤,竟是和泥巴融在了一起。
沈丹青无奈,只好先去处理他的衣服,等到差不多了,再折返至洞口,准备用雨将帕子润湿。
“那雨不干净。”
男孩竟有所察觉,出声提醒到。
“知道,但水要留着喝。”
说罢伸出的手略有迟疑,当即将帕子收起,伸手接了几滴雨,嗅在鼻头闻了闻。
又是这股味道。
“是障气。”男孩沉声到。
“大人在这山中被困了几天吧?”
沈丹青点头:“被困了几天。本是同其他人一起来的,过了这么些天,也没人来找我……们兄弟。”沈丹青差点说漏嘴,“瘴气么?我记得曾在医书里头看过。”
“不是那个瘴气,是障,耳章障。顾名思义,障气会让你如同鬼打墙般,外面的人进不去,里头的人也出不来。”
沈丹青:“……”
“不过障气确实与瘴气类似,深处其中的人,会逐渐走不动路,腿脚酸痛不止,久而久之还会产生幻觉、丧失意识。”
沈丹青:“……”
“不过习武之人运转内力调息,倒是会好上不少,像大人这种书生呢……”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沈丹青身子直发抖,舌头差点打结,感觉自己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已经要失去意识了。
不料一回头,转而又看见了男孩的笑。
“还没问阁下尊姓大名。”沈丹青强硬地换了个话题,转头面向男孩,行了一礼。
“南栖。”男孩开口道。
“我都告诉大人名字了,大人不表示表示?”南栖收敛笑容,又回复了那副面瘫样。
“失礼失礼,小生名换沈卷,字丹青,阿南唤我青哥就行。”
认识才半天,沈丹青就已经摒弃前嫌,跟刺杀过自己的人开始称兄道弟了。
沈丹青将仁兄晾在一旁,觉得颇不好意思。现在才想起来过去看看。他借着火光端详仁兄的面颊,见脸上已泛起红光,心想是活过来了,却见这红光不太正常,颇有伤风的症状……
沈丹青只好找草药给他煎下,却一翻兜里,心中“咯噔”一声,那草药早已成了一团泥,贴在衣服上。
沈丹青愁眉苦脸的坐在火堆旁,将草药用树枝架着,放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烤,不料一阵瘙痒从鼻子深处传来。沈丹青毫无防备,深吸一口气——
“阿嚏——”
一声巨响传来,沈丹青唾沫横飞。正在一旁假寐的南栖睁开眼,满脸嫌弃地看着他。
沈丹青转头,挤出一个抱歉的微笑,在回头,笑容僵住了。
“我的草药——”
沈丹青的哀嚎震彻山林,惊得附近的鸟雀拍翅而逃。
只见沈丹青一个喷嚏,把草药全都震入了火堆。
南栖:“……”
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