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那个最开始发现的,从那处跳下来的洞么?”云起道。
沈丹青回想起那个洞,心想云起虽未曾亲自去过,却也见着自己的侍卫从那处出去过,又想到那个洞被打磨得刚好的形状,突然想到了什么,颤声道:“那原来,是个烟囱?”
云起点了点头。
“可烟囱怎会做在那处?那里并不通风。”
那个洞位置偏僻,又正在脚底下,谁没事在那个位置做个烟囱?沈丹青满脸不解,怎么想都想不通。
云起道:“说不定是因为这烟囱先前做的时候,得选一个隐蔽的地方。”
另一边,冯筝双手被缚,只静静靠在墙角,听南栖讲下去:“听闻这海字玦,是治赤栖霞砂的唯一方法。”
“然而解铃还需系铃人,赤栖霞砂的解药,不但需要海字玦的粉末,更需要赤栖霞经过高温后,蜕变出的一种金色的物质,当时关屈便将这种物质称作‘金乌’。”
“而这种物质的炼化,需得在一个隐蔽的位置。”南栖说着指了指天上:“这些,便是烟囱。”
“应该不止一处烟囱。”沈丹青道。
于是沈丹青再次拿起那一摞信,注意翻看,竟暗自心惊。这一摞信表面是正常的账目,里头所对应的种种事物,都是建筑这座巨大的炼丹炉的材料!
云起言毕,已找到了线索,将药配好,看向沈丹青。
沈丹青扔挂念着这几封信,便道:“快去吧,我在这屋子里看看有无其他线索。”
云起点头,拿起药便开门去了隔壁,此时王寻和何羽二人已中了严重的障气,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眼神空洞地呢喃,看到云起进来了,也就是瞥了眼,再无太大反应。
云起叹息了一声,走向一人,将此人嘴巴扒开,再点上几处大穴,另一人照旧。于是两人皆是一幅张嘴石化的状态,愣愣地看着他。云起抬眼,觉得二人嘴角有些晃,再定睛一看,发现竟是口水。
云起无奈靠近,将药粗暴地倒入二人口中,也不怕噎着,只是依次解穴,再将二人嘴巴合上,此事便完了。
云起擦了擦头上的虚汗,看着自己两个下属,赞叹了一声:“完美!”
然后云起转会那老丈房中,想询问沈丹青看完没有,该去救冯筝了,再不去说不定只能见到一具干尸。
然而夜明珠照亮室内的那一刻,房中空空荡荡,除却躺在正中央的老丈,并没有其他人。
云起顿时慌了神,暗骂一句,朝更深处走去,靠近书桌时,发现散落一桌的信上,一封信反面朝上,上书几个打字:“案上笔架,半圈,速来。”
那纸上墨迹还未干透,云起便将一大摞信纸叠好放齐,也不管会不会被发现了,直接将笔架转了半圈。
然而却什么也没发生。
云起:“……”
云起刚刚的高光时刻已然不再,此时完全想不明白沈丹青想做什么,只呆呆看着榻上躺着的那毁容老丈,真想拿剑把他捅个对穿,再也不想在这劳什子地方转悠了。
他呆呆看着那被转了半圈的笔架,发现这笔架两头不一样,一头尖,一头钝,钝的那头好像是被套着什么东西。
云起疑惑地拿下那个几乎同色的笔帽,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沈丹青套上去的,于是朝相反的方向走去,直直走到尽头的书架。
他拿出笔架所指的最中间那本书,将沧浪珠朝中间照了照,看见了一个极小的洞。
云起这时无奈了,想起当时在墓室内,老丈开机关的方式,只得回去寻掏耳勺,然后再折返,塞进这个洞中。
只见机关转动声响,一个小洞变成了一个大洞。
云起头上青筋直跳,心想这老丈真是有疑心病,自己家里设这么多机关,到也不怕自己把自己关进去出不来。
于是云起咬牙切齿地将手中的笔帽塞进那个洞中,心想这门要是再不开,自己直接把那老丈当石头,把这机关砸坏好了。
然而老丈在设计机关时颇废了些功夫,十个老丈加起来,也是弄不坏机关的。
然而只听“轰轰”几声,面前的博古架转动,终于露出里头一条黝黑的路来。
那条路螺旋着向下伸,也不知会去往何处,云起拿起沧浪珠,然而可视范围有限,只得不紧不慢地走着。
云起绕着路向下走去,不是有嗖嗖的风声在黑暗中吹过,如同鬼魅般。
云起一手握剑,一手掌沧浪珠,谨慎地向下走去。
到了最下头,是一个不宽不窄走道,云起行至走道尽头,竟是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地宫,地宫中央是一个祭坛,祭坛下,豁然印着一个八卦阵。
云起抬头望向那耸起的穹顶,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对未知的敬畏,在向前望去,只见地宫周身八条通路整齐地分布在周围,恰好对应八卦阵的八个卦象。
云起游移不定,全然不知沈丹青到底跑进了哪条道,只得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预备走到祭坛中央,再一探究竟。
“这赤栖霞,本是一位姑娘的名字。”
云起听到有声音依稀从远方传来,立刻警觉起来,伫立在地宫中央,目光环绕整个地宫,最后停在其中一条道路上,他缓缓朝那个甬道的方向走去。
只听少年还未变音的声音略微带着些冷漠,被这处荒冷的地宫扩大无数倍,略有些失真地传来。
云起听出,这是南栖的声音。
“而赤栖霞,也是这个陵墓的主人。”
“她死的时候,仍非常年轻……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