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陵墓内,八卦阵上,离、坎、震、兑正四卦“嗡”的一声亮出蓝光。袁尚灵魂离体,被吸进祭坛内,变回了山字玦的本形,再与海字玦越靠越近,二者中间似乎有着引力般,绕着对方互相旋转,一者亮,彼者暗,如同参商二星一般。
袁尚拼命维持住最后一丝意识,大吼道:“冯筝,你在何处?冯筝!”
“离”位上,悬浮于空的冯筝睁开双眼,双目有些茫然,然而听见内心深处传来的呼唤,复又清明起来。
“小柿子!是我,我在!”冯筝赶忙应道。然而袁尚此时只剩脆弱的魂体,完全无法抵挡蓝光的侵扰,此刻脑子正是昏昏沉沉,只盲目地叫着冯筝,却根本听不到回应。
“小柿子!”冯筝再一次大吼道,希望袁尚能够给一些回应。
袁尚终于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喊他,当即止了声,静静地听着,发现是冯筝那令人熟悉的声音,正一遍遍地喊着“小柿子”。
袁尚活动了一下不算清醒的灵台,对冯筝道:“避月轮生,此阵已成,然而天字极法宝,此处似乎有三件。”
冯筝疑惑,然而现下正有蓝色的荧光缠绕着他的周身,似乎还在吸收着他的气力,他只能吃力地说:“三件?如何看出来的?”
袁尚眯起眼睛望着前方,感觉自己如同融入了一片海洋一般,海中的潮汐时而奔涌,时而禁止。这其中似乎是一片蓝色,却不是一片完全的蓝色,这片天地似乎由无数的蓝色构成,又有什么将无数的蓝色揉在一处,却未完全均匀,在苍穹或是天空留下几条或深或浅的痕。又有无数如同繁星半的粒子在其中闪烁,似乎有许多颜色,又似乎是一样的白。
袁尚在这处空旷的灵境中,未有一丝惶恐,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被涤净,自己的心灵变得愈发透彻,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平静下来。
他现下浑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抑或是人,亦抑或是玉,他只知他的神识似乎融入了这片蓝光中,他能够感觉道自己在旋转,或者是山字玦在旋转,然而他只能在一片朦胧中分辨出,这篇蓝光中,有三处正同时扩大着,又在同时抵抗着,似乎有着分庭抗礼的势头。
冯筝却也是昏昏沉沉,脑子如同浆糊一般,便未多问,只道:“你现在在何处,你还好么?”冯筝问完,才觉得这是一句废话,又不好收回,只得等着袁尚来接。
然而袁尚却是避而不谈,喃喃道:“此阵应有破解之法,然而,若是布局之人已知我的存在,很难不保证是否有其他的法器,能够监听。”
冯筝道:“无事,敌明我暗,也比不知道敌人是谁要好得多,现下唯有南栖不知去处……有什么计策,便说罢,总比坐以待毙来得强些。”
袁尚显然也是如此打算,沉声道:“适才我说,此处有三个神器,威力定是大过普通的避月轮生阵。然而威力越大,越难使阵法维持。我们只需要,在换命进行的那一瞬,打破阵法的平衡。”
冯筝赶忙急切地问道:“此阵的平衡……如何打破?”
袁尚不答,似是在思考,又似乎是害怕被别人发现,只道:“到时候,只有解法,现下莫急。”
袁尚说完这句,突然感觉灵境内剧烈震荡,天上如梦似幻的星辰仿佛活了一般,体积越来越大,最后变成肉眼可见的实体,向袁尚砸来。
袁尚抬头看天,却分毫不惶恐,只是满脸镇定。只见那些剧降的流星纷纷砸下,然而苍穹上的星尘似乎一颗未少一般,仍是那么亮。
袁尚仰头望向浩瀚高空,仍然周而复始地转动着,无数流星向他砸来,然而却又在袁尚周身凭空出现金色流光护盾,护盾上若干符文显现,又四散成单个的笔画,最后消失在空中。
进而更多的流星落下,砸在地面上,带起巨震。袁尚望着这天地色变的景象,又发觉自己完好无损,疑惑更甚。
下一刻,袁尚侧身。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天上的星星怎么掉下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至远处传来,袁尚无奈,恰巧四下无人,便大喊道:“沈、丹、青——”
“啊啊啊啊啊啊啊,欸?有人叫我?”沈丹青看到那些陨石根本砸不到自己,便放下心来,四处找着声音的来源。然而他现在圆圆滚滚,胖胖乎乎,没头没脑,没手没脚……
这要怎么过去啊!
沈丹青实在是想仰天长啸,他现在只是一颗珠子,只能飘着。
欸,等等……自己竟然可以飘着,那自己飘过去应该没问题吧?
于是沈丹青蹙起并不存在的眉毛,卯足了劲向前冲去。
“啊啊啊啊啊!”
有一阵惨叫传来,远处的袁尚脸上已是满头黑线,看着远方一颗珠子如同喝醉酒半,左摇右晃地冲了过来。
待得沈丹青终于靠近了袁尚时,天上突然劈下一把通体金红的巨大利剑,正朝着沈丹青砸来。
袁尚突有预感,若是沈丹青被砸到,指不定得被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