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笔不转了的时候,就是在做题。
一张数学卷子最后许循只挑了几道写,写完之后立马开始下一张数学卷,笔就又开始转。
等好不容易结束完两张数学卷子后,又立刻展开了英语卷。
这回倒是没转笔了,在卷子上龙飞凤舞地写上自己的名字后,就开始飞速地一道道做题选答案。
选答案的同时还能兼顾讲台上的进度。
讲台上的那位吴老师,在讲完上周周测试卷后,就开始进行昨天作业的评讲。
许循总能在讲到他需要答案的那一题的时候,抬头瞄一眼黑板。
确定答案正确后就继续开始英文段落阅读。
偶尔会圈出一个不属于高中阶段应该认识的英文单词。
唐栎川其实并不知道先前许循口中的那位“杨总”是谁,但从许循一道题没敢跳老老实实答完英语卷的举动中,也明白了“杨总”大概就是他昨天见过的那位英语老师。
那位英语老师其实并没有给唐栎川留下什么太多的印象。
只记得那是一位穿着裙子的年轻女老师,在他走神的时候还抽他回答了一个问题。
但经过许循的话,那位老师的形象倒是稍稍具象了一点——姓杨,杨总。
唐栎川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昨天上课他发呆的时候,班上好像是有安静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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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吴把该讲的卷子讲完,这堂课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许循还在座位上奋笔疾书,忽然听到老吴喊了他一声:“许循,跟我来趟办公室。”
课间休息时间一共就十分钟,下堂课还是数学。
许循一时也摸不准老吴召唤到底他有啥事,只在心里小声嘀咕了句:不会是因为课上写别科作业就要挨批吧?
他又挠了下头:不能吧,老吴不是都已经习惯了吗?
心里虽然想不通,动作倒是很快地从唐栎川给他让出来的位置跨出去,还跟人回头笑了下,才几步跃出,朝着老吴背影追去。
办公室这会儿就他跟老吴两个人,其他老师可能是还有其他啥要跟学生交待的,现在也还没回来。
许循觑了眼老吴脸色,瞧着有点郑重。
他特意回忆了下自己最近有没有干啥混蛋事。
还没琢磨明白呢,就听老吴问:“许循,你觉得咱班新转来的同学怎么样?”
许循一下就明白老吴叫他来的原因了。
他先笼统地回答了句:“挺好的啊。”又觑着老吴若有所思的神色,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新同学怎么吗?”
老吴一瞬间变得很踌躇,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犹豫半天了还是松了口:“唐栎川同学前段时间家里出了点事儿。”
“所以吧性子有点冷。”老吴先帮着唐栎川解释了一句,然后才对上许循的眼睛,“我知道你脾性好,所以平常你多顾着点。”
许循听着老吴话音里显而易见的忧心,原本皱着的眉眼不知不觉中也跟着耷得更深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句:果然啊——
或许是心里早有预料。
许循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就接受了这个说法,甚至还有心情去反驳老吴的说法。
他扬起了眉:“老吴你说的不对啊,我同桌性子并不冷啊。”
“啊?”许循的答复让吴晟有点所料不及,一时都没顾得上又纠正许循那目无尊长的称呼,就听许循又说:“对啊,我同桌挺好啊。”
不再是之前笼统式的回答,这回许循举起了实例:“我把卷子推给他看的时候,他主动跟我说了谢谢。”
“我做英语卷子的时候,卷子已经占到他的桌子了,他也什么都没说。”虽然动作上是有把坐的板凳略微移开了一点。
而这么一说一想。
许循又想到了他帮唐栎川抬完书、喊唐栎川坐过来时,他同桌怔愣中还莫名柔和下来的眼神。
也正是因为那瞬间柔和了点的眼神,许循才会有那些进一步的举动。
而之后那些举动得到的回应,也成功地打破了他对人形成的第二印象。
话虽然少,但其实人并不冷。
而且还挺有礼貌。
不等许循再多想几个形容词出来,老吴震怒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你上我课又在写别的科作业?!”
许循:“……”
许循讨好地笑了笑:“这不是您布置的题,我恰好都会吗?”
老吴直接一本书敲在了他的胳膊上:“还好意思说!周测试卷最后一道题,步骤全对,答案给我算错了。”
老吴气得又拿书打了他两下:“多少次了,这种低级错误,还在犯,你给我把最后一道大题带题目的罚抄二十遍。”
许循哀嚎一声,正想求饶,就被深知他本性的老吴拿书撵了出去。
许循唉声叹气地走出办公室。
他最烦这种浪费时间、不考脑力、纯浪费草稿纸的惩罚。
一路郁闷地走到前门。继续往前,路过窗户,正要提脚往后门走,忽地从窗户里看到了他的同桌。
许循的步子一下子停下了。
就连口中的吐槽也消弭于嘴间。
他的同桌正撑着头看着窗外。
明明整个构图跟幅画一样,但整个人身上,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伤。
让许循一下子就想起,前天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