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如果在一年前,有人告诉唐栎川:你的外婆会在6月份去世,你会在9月份去到一个崭新的地方,在那里结交到新的朋友,并且还……
唐栎川大概会在那人话都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严厉地警告人把话收回去。
然后在人依然不悔改,说:“并且还在那里认识到了一个这辈子都……”的时候,像个被激怒的小兽一样,挥出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拳。
那时候的唐栎川,已经感知到了外婆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大好。
所以尽管那个老太太还是照常地冲他笑,但唐栎川却已然变得有些草木皆兵,连任何一点关于外婆不好的话,他都听不进去。
但是现在,唐栎川却已经在试着去接受,外婆已经离开他快一年的消息。
并且在外婆忌日提前一周的时候,去跟吴晟请假,请假的理由都是:“吴老师,我想回芸海一趟,我觉得我外婆应该是想我了,我也想回家看看她。”
而吴晟经唐栎川这么一说,也想起,这小伙子转来他们班级再过仨月,满打满算也就一年了。
去年小孩儿站在他办公桌面前,好像把整个世界排除在外的场景,好像就在他的眼前。
但是现在,小孩儿眼神里虽然还是有对亡故亲人的眷念、忧伤,但面上却被太阳渡上一层金灿灿的光,也让吴晟看到了小孩儿对未来生活的一些希望。
随即吴晟又想到了,这些日子被许循带得上课动不动说小话,还在杨晴课上偷偷摸摸赶其他课作业,最终被杨晴忍无可忍,提拎到讲台当案例的唐栎川、许循两人组。
吴晟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水。
虽然他没法说少年人的改变全是好的,但至少大体上,也应该是在朝积极的方向前进吧。
这么想着的吴晟,也没有再对唐栎川的话多问询。
只是在跟唐栎川约定好了请假回来的时间,叮嘱人“看望”完亲人回来后,也要重新快点投入学习后,就利落给人放了行。
倒是唐栎川,听完吴晟对他的教导后,又给人鞠了个躬,说了声“谢谢吴老师”,才离开办公室。
……
班上的许循,在周身两员常跟他聊天的大将,都因为课业繁多、趴在桌上补眠之后,也终于没有坐在唐栎川的位置上翘板凳、吹牛。
而是在看到唐栎川从后门踏进来之后,扬起眉眼问唐栎川:“你刚干嘛去了啊?”
问的时候还有在注意音量,免得吵到周围那倒了一圈的同学。
唐栎川就瞅着许循那一脸说悄悄话的模样。
刚才因为想到外婆稍微低了一点点情绪,好像又抬起来了一点点。他悄咪咪地回应许循:“跟吴老师请假去了。”
“啊?你请假干啥?”想不通的许循直接问。
唐栎川于是就又接着小声地给许循解释:“回家去看看我外婆。”
许循于是又“哦 ”了一声。
许循这时候仍不知道唐栎川的外婆早已经过世的消息。
他只是从唐栎川的生活各处,经常能感觉出唐栎川对他外婆的眷念,遂也只以为是老人过生日、孙子想回家看看老人了。
许循扬眉正想再问唐栎川一句。
先前还趴桌上的陈酌,突然偏过头问一句:“你要请假回家的话,不是就可以不用上课吗?”
不用上课?
本来刚刚还跟个尸体的张天越,一下也挺了起来:“谁不用上课?你?”
张天越看向了唐栎川,问出了一句足足把他心脏活活扎穿的问题:“你要请假多久来着?”
唐栎川沉默了几秒:“……七天。”
“七天?”陈酌微睁大眼睛。
已经被张父提前安排好了暑假生活的张天越:“?!!”他重新倒回去,发出了如此嚎叫,“要不还是来个人把我杀了吧!”
只有许循,在听到唐栎川一下长达七天的请假时间后,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