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栎川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
明明他在芸海、在那个他跟外婆长待的小家时,都感觉情绪状态还好。还跟外婆说,他有遇到很好的人,有在好好照顾自己,让外婆不要担心他。
但是当他离开芸海,离开那个曾经布满他跟外婆回忆的小家,看到飞机飞入云层。
那种心脏缺了个小洞,偶尔往里灌风的感觉就又来了。
那一瞬间,说不清什么原因的。
唐栎川在下了飞机,司机问询他目的地的时候,第一反应就给司机说了许循家的地址。
直到坐到车上,听着雨哗啦啦打在车窗上的声音,唐栎川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好像还没有把自己已经回C市的消息告诉许循。
他跟许循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许循说:马上又要月考了,张天越已经要把头发都抓烂了。
后边又是许循的一句:啊不行,老吴说的是要几个学校联考,得再用点功。
发过来消息的时间,是晚上十二点。
那时候的唐栎川其实并没有睡着,但还是克制着回复欲望。
只是等着世界回归寂静无声,估摸着许循第二天起床的时间,才立刻给人发过去了句加油。
可现在,他在没打一声招呼的情况下,一个下雨天突然来访。
唐栎川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凭着自己内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本能,来到这里。
雨在唐栎川从出租车下来后,几乎已经到了能把他立刻打湿的程度。
但唐栎川却尽量地跳在屋檐下,让自己不要那么狼狈。
本来犹豫了好几次想给许循说“我回C市了,能不能来找你”的消息,在看到空无一人的保安室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但也跟还抱着点微弱希望似的,立在原地。
想看看能不能等到一个下雨天赶回家的路人,帮他进去小区门,最好还能再开一个楼层门。
但狂风夹着雨,终于还是砸到了好几次想看看,有没有好心人出现的唐栎川身上。
唐栎川的头发都已经湿完了,身上的短袖也可以拧出水。
唐栎川就瞅着自己这一身的狼狈样,这下总算熄灭了去许循家的心思。
但还是抱着一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决定在离开前,还是头望着许循家的方向。
身后响起了有人踩在雨水上的声音,但是唐栎川已没有再回头看。
因为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已经不好再去许循家了。
只在身后的少年,带着一股泥土中绽发新芽的雨意。
一脚跨到他斜后边,把伞歪到他头上,连带着踏起的泥水,也随之溅在他裤脚时。
唐栎川才像是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似的,骤然偏头眨眨眼。
然后他就听到了独属于他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劈头盖脸的一句:“唐栎川,你是傻子吗?你都不知道躲雨的吗?”
许循边说着边去摸唐栎川身上。
在摸到唐栎川被雨打得冰僵的手臂后,就更是想骂人一句“你是不是神经病”。
但那句话好歹还是克制着没有骂出来。
只在看到身边人还是那副呆愣愣、微睁大眼睛看他的样子,才忍无可忍、骂骂咧咧地添上一句:“你看我干啥?你举伞啊倒是!”
唐栎川这才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似的。
视线在触及许循肩头被雨水打到的场景后,立马接过了许循手上的伞,边把伞往许循那边倾斜了好些。
得到了许循边脱衣服,边吼出的一句:“往我这边偏干屁!你打好你自己啊!”
于是,唐栎川不过抓着伞柄,被许循的话,吼得稍微晃了下神的功夫。
一件带着许循热度的牛仔外套,就罩在了他身上。
随之响起的,还有许循在一阵冷风下打了个寒颤,却瞪着他的:“你敢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