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还是如去年一样,还未真正到过年,到处便已张灯结彩。
不过跟去年不同的是,这回唐栎川到超市的时候,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
到处拥挤着买这样买那样储备年货的人中,唐栎川也成了其中的一员。
唐栎川围在各位叔叔阿姨大伯大娘的外围,被许燕眉女士吆喝着喊:“小唐你个子高,你拿下头顶上的那个,注意到别砸着人了。”
这大概就是这几天唐栎川常常听到的话。
许循是已经被他妈喊习惯了的。
这下身边又多了一个跟他一样,从早忙到晚的苦力。
他正想问下唐栎川感觉咋样,是不是都后悔跟着出门了,就看到唐栎川抿在嘴边的笑。
于是那话一下又说不出来了,只演化成了嘴边低低的一句:“傻子。”
不过声音有点小,唐栎川没听到。
唐栎川只在又费力够手,帮许燕眉女士拿到她需要的东西后,才偏头问了一句许循:“你刚刚是不是有说什么?”
但没还等到许循回答,唐栎川又先注意到许循手上的大包小包。
于是嘴里的话又变成了:“你把东西分我一点吧?太多了你不好拿。”
超市本来平常周六周日的人流就不少。
这回还是过年,家家户户都出来采买,一下子更是人挤人。
推车实在难以行走,于是许燕眉女士在瞅着身边的俩苦力后,果断选择了不推车,纯凭人力。
至于向南乘先生,则是在提了好些东西后,被先指派出去排队。
不然到时候结账,也很耗时间。
可谓真的全家人出动,主打一个齐心协力。
车子的后备箱很快被塞满,甚至连许循他们坐在后排的脚边边,都被放下了各种东西。
许燕眉女士又驱车去花市,买过年时她要装饰搭配的各种花花草草。
但直到买完花花草草,一路堵着车流终于回到家中。
许燕眉女士在那儿喊许循:“先别忙着瘫下,把东西顺完了再瘫。”
许燕眉女士才注意到他们此行,好像忘记买饮料了来着。
因为当时觉着饮料太重了拿着费劲,想着最后再拿,结果直接给搞忘了。
但今儿一行也实在有些累人,于是许燕眉女士又大手一挥:“算了,饮料明儿再买,反正明儿还要出门买红纸。”
累瘫了完全不想再动了的许循,本来想问超市里不是有对联吗?
但想到他妈那吹毛求疵样,遂也知道许燕眉女士肯定没看到没满意的。
于是许循叹了口气,头后仰到沙发上,一脸心累样:“如果东西不多的话,明儿我可以不去了不?”
得到了许燕眉女士再看看他,又看看唐栎川后的:“可以啊,就是你俩明儿在家记得把窗帘都取了洗一下,再把窗户啊、大门啊啥的都擦一下。”
许循想问一句:妈,您就不能放过我一天吗?
但他妈却根本没给他插话的时间,在说完这句后,很快又问唐栎川:“小唐有啥喜欢喝的饮料不?明儿我跟你向叔叔一起买回来。”
唐栎川想说他喝什么都可以的。
但却得到了许燕眉女士不赞同的摇头:“我家没有随便哦。”
“可乐雪碧,橙汁椰奶王老吉,你得说一样我们才好买,不然也不好挑不是。”
于是还真得到了唐栎川在稍微犹豫了半秒后,甩出来个不在大名单之类的:“酸角汁。”
……
每到过年时候,许循跟他爸他妈洗窗帘、擦门擦窗啥的,都是老传统了。
但这回等许循等床上磨蹭起来,却发现唐栎川那家伙,居然都已经哼哧哼哧不知道埋头干了多久了。
但还没等许循问“你这干嘛呢”?
唐栎川倒先阳光明媚地招呼起他来了:“许循。”听声音还挺高兴。
许循于是又认命地、连脸都还来得及洗地帮唐栎川一起抱起窗帘。
心里“哎”了一声。
许循好像知道他妈为啥能同意他要求了。
是不是就看准了他不好意思让唐栎川一个人忙死忙活。
于是,等许燕眉女士带着向南乘,把杂七杂八一些零碎小东西采购完,一打开门,就发现今天他儿子效率出奇的高。
居然还没等他们回来,活就已经收整完了。
但她的眼风才刚新奇地扫过去,许循就又先举着抱枕挡脸了:“我先说啊,我不得去帮你弄你那个浆糊。”
谁知许循这话刚落下,坐他旁边的唐栎川倒是突然接话了:“那个我会弄。”
唐栎川说着就要站起,看样子是想帮忙去弄。
带得许循连忙又拉了他一下。
许燕眉女士也在一边忙招呼着唐栎川坐下,一边嘘了他儿子一声:“本来也没想喊你弄。”
所谓浆糊,就是淀粉加水熬制的糊糊。
有一定粘稠度,多用于粘纸、或者粘布料。
许循还有点奇怪,唐栎川居然会弄那个玩意儿。
唐栎川于是就又给许循解释:“我外婆以前会用这个,把布料跟鞋垫黏在一起,给我缝鞋垫。”
许循于是“哦”了一声,边觑唐栎川神色。
倒是旁边的许燕眉女士“哇”了一下。
“那种鞋垫能穿好久,以前我妈那一代的时候,也会给我弄那个。”
不过许燕眉女士的母亲去世的早,所以许循打小都没能享受得了那个。
于是话题又顺着一些杂七杂八方向延展开来。
直至向南乘先生因为半天看不见老婆,朝另边喊了一声:“老婆,你看我写些啥字好啊?”
许燕眉女士于是又“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