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逸模模糊糊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在生病的情况下每一年好像都挺难受的,自己这么说恐怕不妥,匆忙改口:“我我是说我哥,他的牙就烂了几十年一直没拔呢,后来牙齿自己都看不下去,自己掉了。嘿嘿嘿……”
长笙:“……”
牧逸干笑一声:“那你和你爷爷在一起多久了呢?”
长笙不悦地用眼角扫了对方一眼,“从他捡到我起到现在,十七年。”
牧逸吃惊道:“才十七年啊!”
长笙忍不住站起身,愤怒道:“什么叫‘才’!”
十七年!是他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人生,这只妖怪不仅不尊重爷爷,更不尊重自己和爷爷之间的感情。
长笙本来就对妖怪没多少好感,这与爷爷的工作有关。
爷爷在没生病以前,既是兽医也是妖医,经常会去人妖管理局帮一些受伤的妖怪处理伤势。
那些妖怪大多是因为在人界危害社会治安被抓的,每次爷爷去给他们疗伤时,他们不仅不懂得感恩,反而恶语相向,甚至反过来攻击爷爷。
爷爷对他说,不完全是这些妖怪的错,他们只是暂时无法适应人类社会与妖怪社会的接轨而已,正因如此才需要像他们这样的人类率先迈出一步去打破他们心中的壁障。
长笙一向听从爷爷的话,却在这一件事上保留了自己的看法,他仍觉得妖怪是一群自大且愚蠢的生物,凭着自己强大的妖力在人类面前肆意妄为。
他原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与妖怪有所深交,却没想到自己也有羊入虎口的一天。
长笙冷着脸不再说话,牧逸半支起身子,小心翼翼地移开视线。
糟糕,他好像惹人类不高兴了。
“不高兴,那就哄呗。”做饭的老朱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道,“人类不比咱妖怪,心思细得很,他又是新来的,难免不适应。”
牧逸问:“该怎么哄?”
老朱用力颠了颠勺,“塞点吃的呗,俺家猪崽子都是这么哄的。”
牧逸摸了摸下巴,给吃的?可他昨天就是这样将刺头送进医院的,难道是自己方法不对?骨头挑得不好?递得方式不对?
牧逸思来想去觉得还得实践出真知,他想找长笙再试一遍。
此时长笙刚刚与牧梁结束交谈,牧梁让他放轻松,把这当自己家,不要有压力。
整个过程当中长笙所展现得谦逊有礼都让他感到热泪盈眶:原来青春期脑子正常发育的孩子是长这样的!
长笙心下稍安:原来这个家还是有懂道理的妖怪的!
双方在完成愉快的见面后共同走出房间,没成想迎面驶来了一辆牧逸:
“长笙,跟我走,我去跟你道歉!”
也不管长笙同不同意,说罢便拉着长笙的手下了楼。
在人被拽得没影之际,长笙试图回首求救,却见鳄管家一脸欣慰朝他招招手:
“有年轻人作伴就是好,瞧,二少爷都学会主动发现问题并道歉了。”
牧梁则疑惑:“这才半天,他们关系就这么好了?”
鳄管家深谙此道:“年轻人嘛,就是要和同龄人玩。”
他忽而想起什么,拍掌道:“大少爷,关于二少爷的社会化我有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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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笙跟着牧逸左拐右拐地来到院子,见他东嗅嗅,西嗅嗅,最后停留在后院一处微微隆起、近乎枯黄的草地上,上面还歪歪地插着个牌子——走开!汪!
“……”长笙道,“你把东西埋这了?”
牧逸一惊,“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这都知道!”
长笙失语,自觉站在旁边,接下来这家伙无论做出怎样的行为他都不会感到震惊,毕竟这狗已经打破了他对妖怪的刻板印象——见过傻的,没见过傻成这样的。
牧逸化出两条前爪,开始埋头苦刨起来。
“没关系,反正是要给你的。我告诉你,这些都是我藏了好几百年的宝贝呢,我哥想要我都不给!”
长笙心想这应该是牧大少爷从小活到大被造过最恶劣的谣言了。
不一会儿牧逸用他泥黄的爪子捧出几根骨头来。
这些骨头虽满是泥土,却保存完整,上面还系着亮亮的蝴蝶结。
长笙愣了一会儿,“这些,都给我?”
牧逸点点头,“我冒犯了你,应该跟你说对不起。虽然我还无法完全理解人类和妖怪在时间概念上的差别,但是只要是跟亲人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十分珍贵的。”
听着他这番诚恳的道歉,长笙刻薄的念头也退散了几分。他仔细打量着这些骨头,发现每个蝴蝶结旁都挂着一张贺卡。
【希望小逸新的一百年健康快乐!】
【祝小逸身体健康,做梦都是吃不完的大骨头!】
【愿小逸继续奔跑如风,快乐如初!】
……
字字句句皆是爱意,长笙不免眼眶一热,“你确定都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