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力地爬起身,看见童初两只手背扣着用校服捆绑在生锈的器材架上,头发凌乱地贴着脸颊,嘴部被透明胶带贴住。
李当一边用外套也将他反绑住,一边道:“这个好,是个哑巴,嘴都不用封。”
长笙张了张口,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只能艰难地喊出几个字:“你们要干嘛?”
李当听着他变调的声音,格格地笑了起来:“大家都是同学,彼此之间开点玩笑应该也很正常吧。”
他捏了捏长笙蹭上沙土的脸,又看了眼还在挣扎的童初,“不要这么严肃,我呢也不想干什么,只是想拉着你们两个拍几张照。你们早上配合得那么默契,想必上镜之后一定更般配吧。”
他松开手,抖落指尖的泥沙,朝另外二人走去,“易可,把你手机拿出来。傅晓书,你去把他俩头按一块。”
傅晓书有点犹豫:“当哥,我也要入镜吗?”
“就露双手,又没什么,你总不能指望他俩自己亲上。”李当理所当然道。
易可也有些胆怯,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当当,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点过分?要是被人知道,这学肯定上不了了。”
“原来你还真想过要上学?”李当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讥讽道,“你造的那些谣比你现在要做的还过分,当初也不见你收敛,只是亲一下你就受不了,那等会儿要脱光衣服拍,你还干吗?”
易可心虚道:“说归说,做归做嘛,而且这要是真发到网上,很容易查到我的地址。”
李当轻蔑地扫了二人一眼,坐在通向门口的阶梯上,冷嘲热讽道:“两个怂包!当初跟我一块说得那么开心,真要动起手来没一个有用!”
他抱着胳膊,咄咄逼人道:“我告诉你们,你们是胆小也好,后悔也罢,上了这条贼船就别想下去。如果今天就这样放他们出去,学校一定会知道,只有给他们拍几张照,让把柄握在我们手里,他们从今往后才不敢乱说话。”
见二人还在犹豫,李当不觉抬高了音量,下达了最后通牒:“还不快去!”
傅晓书颤颤巍巍地朝二人走去,长笙则努力向身后的铁架靠去,寄希望于能有个凸出来的东西将绑住自己的衣服勾住或者割断。
他一边背着去摸能用上的工具,一边用力挤出声音:“你们真当我傻吗,牧逸天天待在我旁边会注意不到我不见了吗?夏梦烟那么聪明,迟早也会发现其中的古怪。而且我走之前就已经跟他们交代好了,他们一定会来找我的。”
三人互相看看彼此,似乎在思考其中的可信度,恰巧附近刚好脚步声响起,三人立刻警惕起来。
易可紧张地问道:“当当,我们还要继续下去吗?”
李当冷哼一声,“真没出息,人家随便一说就唬住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扒着门缝朝外看了几眼。
他故作镇定地转过身来说:“易可,你和我一块出去把他们轰走。傅晓书,你给我把他俩看好了,要是出了差错,你也完!”
易可指了指自己,“这样他们不就看见我了吗?”但李当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拉着她的手腕就走出去。
仓库内,傅晓书和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
傅晓书颤声道:“都是李当让我干的,你们要怪就怪李当吧。”
长笙在心底白了他一眼,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他摸到了一块凸起的铁片,接下来只要把校服勾在上面就好了。但是铁片的位置比较高,想要够到不太容易。
傅晓书看见他耸起肩膀,瞬间紧张道:“你在干嘛。”
长笙没有理他,瞧准时机将身子往上一送,成功将结扣勾在了铁片上。
傅晓书上前检查,童初立刻伸出腿将他绊倒,趁他还没起身,又接着几脚猛踹下去。
她看着块头不大,力道却大得惊人,几脚下去,傅晓书只觉得有重拳砸落,肋骨都要散架了。他只能抱头蜷缩,匍匐着向后退去。
此时,长笙借用铁片拉开衣服间空隙,终于将胳膊从中抽出来,抽身的瞬间他立即掉头撕掉童初口上的胶带,帮她松绑。
嘴刚被松开,她立刻嘶声骂道:“真是混蛋!要不是我今天身体不适,像你们这种畜牲,我一次可以揍三个!”
长笙见她唇色又变得苍白,便知道她此时的状况也不太好。
傅晓书恍恍惚惚地支起身子,看见已经脱身的长笙瞬间慌了神。
要是被李当看到,他一定会像之前那样将自己绑起来狠狠地揍的!
明明就只差一点,只要再熬几个月,等李当高考完自己也许就能解放。如果李当看到现在这个局面,他一定会把自己往死里揍的。
他熬不到高考了。
他也一定会死的!
肌肤一粒一粒地颤栗起来,身体里的血液在横冲直撞地叫嚣着。
不可以,他不可以就这样放他们离开,至少自己该做点什么。
绝望的眼神在四处搜寻,直至他找到了那根救命稻草——一根棒球棍。
此刻长笙仍低着头帮童初松绑,全然没注意身后的傅晓书已拾起棒球棍正猩红着眼朝自己走来。
“长笙!”
童初的喊声与棍影同时袭来,长笙顾不及转身,棒球棍携着风声结结实实地砸上了他的后背。
长笙闷哼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