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笙趴在地上,除了背部一阵火辣辣的疼以外,就是喉咙里面痒痒的,有一股咸腥味即将涌出。
“咳!咳!”
地面瞬时绽开几点猩红。
傅晓书大惊失色:“吐、吐血了!”
他该不会把人一不小心打死了吧。
童初也被吓到,喊道:“长笙!”
长笙忽然觉得喉咙轻松许多,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些,掀了掀眼皮,偷偷瞄了一眼地面那团红色——好像是痰。
仓库的门再次打开,挤进来的阳光投在他脸上,长笙赶紧闭眼。
李当问:“发生什么了?”
傅晓书惶骇道:“我只给了他一棍子,他、他就倒下了,还吐血了,不会死了吧?”
“没用的东西。”李当一把把他推开,俯下身子探了探长笙的呼吸。
长笙故意将呼吸放缓一些,只听李当松口气:“还有点气,没全死。”
易可担忧道:“那我们还要继续吗?”
李当刚想开口,就听见附近传来夏梦烟的声音,“长笙,你在这吗?”
三人呼吸一滞,只见童初突然挣脱铁架朝门口扑去,“在!我们在这!快来!”
易可和傅晓书同时扑上去将其按倒,李当则快速打开门要将夏梦烟拽进来,谁知开门的瞬间夏梦烟正冷冷地盯着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们还真在这。”
李当一愣,“你叫老师了?”
没等他拉扯,夏梦烟便自然而然地走进屋内,看到倒地的长笙后面色一惊,但很快又发现长笙的手指轻轻地动了动,在地上画了几笔,又安心下来,冷着脸道:“不想把事情闹大的话就把人放了,要不然我真要叫老师过来。”
李当探出头看了看四周,确定四处无人后放下心来——看来她没叫老师。
童初原本也在挣扎,在看到夏梦烟眨了眨眼后,逐渐停止动作。
李当用力推了夏梦烟一把,“你想怎么放?是想一换一,还是让我们只拍你一个人。”
傅晓书嗅出点不对劲的意味,她敢一个人单枪匹马来,只怕另有本事。他小声地问易可:“夏梦烟会武术吗?她还有其他的本事吗?”
易可不耐烦地哼一声,“我和她一块长大,她能有我不知道的本事?也就头脑聪明点,只会学习。”
夏梦烟神色自若地抬首迎视着李当叫嚣的目光,勾了勾手指,“你靠近,我就告诉你。”
李当狐疑地瞧着他,心想她一个弱女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便主动靠过去。
谁知她轻轻地笑了笑:“乖,真听话。”
李当勃然变色:“你敢耍老子!”
他将夏梦烟按在墙上,她只是冷眼瞧着他,不为所动。
这时,长笙突然“诈尸”般爬起身来,吓了正压着童初的两人一跳,童初胳膊肘一抬,小腿一顶挣脱了两人的控制。
长笙和童初默契对视一眼后便齐齐扑向李当,长笙拽着他的两条胳膊往后拉,童初则伸腿朝其膝盖窝的位置扫去。
终于夺回声音使用权的长笙开始放声喊道:“打人啦!快来人啊!”
但李当打架经验丰富,一下就躲过了童初的扫堂腿和长笙的制衡。余下二人反应过来后也向这边靠拢,试图捂住两人的嘴,场面即将混作一团。
就在此刻,夏梦烟突然上前一步,意味深长地看了易可一眼,而后突然从下方拉出李当的胳膊,朝自己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尽管李当及时反应过来,收了力度,但夏梦烟的脸上还是泛起了红。
这下别说是三人组了,就连长笙和童初都看傻眼。
哪有人主动打自己脸的?!
计划得逞,夏梦烟用舌尖戳了戳口腔,露出戏谑的微笑,“李当,你完了。”
她将手搭在背后,抬首看着他,“听说你是复读生?”
李当略感不妙,“你想干什么?”
她歪了歪脑袋,一字一顿道:“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她收敛了笑容,眼中射出阴冷的光,“一开始只是觉得你们蠢,懒得理会。后来发现,你们就是一切的源头,既然如此——”她的声音一顿,像锋利的刀刃拂过三人,“斩草除根,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李当听到这番话,气急败坏地抡起拳头想要往她脸上砸去,牧逸抱着相机冲了进来,猛地将其撞倒。
“你想干什么?干什么!你是不是欺负人了!是不是!是不是!”
一连串的咆哮吼得李当脑袋嗡嗡作响,连话都插不进去。
他抬起手臂要想反击,却发现牧逸看着块头比他小,力气却是出奇的大,两只手将他一按,他竟无法再动半分。
牧逸抡起拳头就要朝李当脸上砸去,长笙立刻抱住他的胳膊。
“不要!这样你就变成和他一样的人了。”
牧逸眨眨眼,眼神逐渐变得清澈,“我如果变得和他一样长笙是不是也会讨厌我?”
长笙平静地注视着他:“我不会讨厌你,只是害怕你做出出格的事情会反过来伤害你。”
汗水蜿蜒而下,在他脸上留下一串晶莹的痕迹。
牧逸声音软下来,乖巧道:“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听。”
“那还是不要了。”他立刻松了手,像丢垃圾一样放开李当,“长笙不喜欢你,碰了你,等会儿我在长笙心中的形象也不完美了。”
李当:“……”
被嫌弃比揍他一拳更让他生气。
李当正欲反抗,几名老师也赶过来,看到仓库里灰头土脸的众人两眼一黑。
而夏梦烟则捏着衣领,迅速眨眼挤出几滴眼泪,“老师,我看见他们在霸凌同学,本来想帮忙的,结果他们不仅打我,还试图欺负我!”
李当眼睛一瞪,“你放屁,我还没打你呢!”
夏梦烟反驳道:“难不成还是我自己打我自己脸吗?”
李当:“你……”
牧逸也配合地举起相机来,“老师,我刚刚在一旁拍照片,都拍到了。”
李当这才意识到中计了,“老师,他们是一伙儿的,你们别相信他。”
老师们接过相机一看,两眼又是一黑,对李当厉声道:“你们不也是一伙的吗?而且这都拍到了,还能有假?”
李当不相信,凑上前去看,只见相机记录下的视频里,自己不仅扇了夏梦烟一巴掌,还试图把头凑近去亲她。
难怪她主动进来时没将门关紧,是为了借位留给牧逸拍摄!
这下他是彻底洗不清了。
众人被老师一起叫到办公室里去谈话,前去的路上易可一边哭自己是无辜的一边骂夏梦烟用歪招。
等她哭累了,夏梦烟才面无表情道:“你有什么资格装无辜?给老师、同窗造那些恶劣的谣言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轻轻松松说出口的话会给别人造成怎样的困扰,更不用说你说的那些话还是……”
她目光定定地望着对方,“你十分清楚这样的话对别人造成的影响是最为恶劣的,却仍然选择这样做,只能说明两种情况:一,你本性恶劣、天生小人;二,你自己也遭受过同样的事。”
易可动作一滞,表情空白了一瞬。
一丝沉痛、刻薄而又无奈的笑容攀上夏梦烟的唇,她苦笑道:“明明曾经的你也是受害者,如今却举起伤害过你的武器刺向别人,变成过去的你最憎恶的人。易可,不是我将我们隔开的,是你自己。”
“你懂什么!”易可红着眼喊道,转身向前跑去。
夏梦烟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全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