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没有医生,于是村民们先请来救护站的兽医小徐来帮忙看看赖成天的屁|股。
围观的同学捂着嘴被其他老师赶走,赖成天则被搬到前屋的沙发上,他像是怕恒九牙里有毒一样,强烈要求将“犯罪嫌疑狐”押在身边。
待人群散去,赖成天便彻底舍了面子,使出吃奶的劲开始哀嚎:“哎呀,娘呦,我从小到大屁|股就没被打过,今天倒是被一只畜生给咬了。”
帮他消毒的小徐手中一压,他立即惨叫起来。
小徐道:“亏您还是老师呢,一口一个畜生的,嘴真不干净。人家是小狐狸,小动物也是有自己尊严的。”
她从同学们那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是这胖男人招惹狐狸在先,一向爱护动物的她自然看不下去。
她浅浅帮其处理完伤口后便放下手里东西。
赖成天有些后怕:“不再看看吗?要不要打狂犬疫苗啊?这种野生的动物最脏了。”
“狂犬疫苗?”小徐眉梢一挑,“那您得去医院了,我们救护站可没这东西。”
小徐讥诮道:“您放心好了,咬得不深,您那一层肉估计牙齿再长一点都咬不穿呢。”
说着她还冲一旁的恒九眨眨眼,似乎在说:“你力度还把握得挺好的。”
恒九也洋洋得意地抖抖前胸的那一撮白毛。
小徐被逗笑了,赖成天则愈加气愤:“你看到没,这小畜生就是故意的!”
“赖老师,都说了人家是受惊了才动得口,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小徐不轻不重地将他裤子弹了回去,引得赖成天一声嚎叫,之后便不再开口。
谢杭则关切地抱起恒九向小徐问道:“它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些受惊,安抚一下就好了。”小徐温柔地摸了它一把,“伤好得差不多,马上就可以放生了。”
听到没事后谢杭紧咬的唇也便松开,用余光瞥了一眼趴着的赖成天,道:“那我先带它走了。”
赖成天愤愤地盯着一人一狐离去,脸上耷拉下来的肉都挡不住他的凶恶。
该不会是谢杭这小子指使这狐狸来害自己出糗的吧。
他对谢杭的忍耐本就因谢杭在背后的举报忍到极点,现在又因这狐狸的一咬而即将喷发。
“我一定要他好看!”
恒九趴在笼子里默默地想,光咬他一口还不够,它还得让他彻底不敢欺负谢杭才行。
“你呀,惹谁不好,偏偏去惹他。”谢杭拿来一块煮过的猪肉递在它口边。
恒九蹭了上来,一点一点地垂着头去撕咬着他掌心的肉。
谢杭垂眸,“你该不会为了我吧?”
有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小狐狸停止嘴里的动作,而是靠着他的手,歪着头轻轻地蹭着,似乎在看他。
不,就是在看他。
谢杭用另一只手去摸它,若有所思道:“有时候,我总觉得你好像认识我。”
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随即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苦笑。
恒九则是用湿润润的眼睛看着他。
我确实认识你,认识你好久了,只是你不记得。
但是没关系,好在我又找到你了。
吃完午饭,小狐狸在笼子里待不住,似乎能感受到他心情不好,总想探出头来蹭蹭他。
谢杭知道它乖不会乱跑,就将其抱出来,和自己一块躺在躺椅上。
这个午后他难得没有要紧的事,便让小狐狸陪着自己一块在躺椅上晃悠晃悠。
抬头是大树葱茏浑圆的冠顶,也像是一个在风中摆着头的小脑袋。
他的目光随着枝叶一起飘拂,许久,怅惘道:“我从小就喜欢宁静的生活,不喜欢太吵的,不喜欢太紧的,最期盼着就是能够像现在这样拉一张椅子坐在树下,无所事事地度过一天。”
小狐狸趴在他身上,感受着他身体的每一次起伏。
是的,你一直都是这样的想的。
可为何当初你还要离开呢。
「恒九,我要走了,也许不会回来了。」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不行,外面到处都是战乱,你会有危险的。」
「那你为什么要去?」
他说的话小狐狸听不懂。
「疆土未宁,百姓未安,我又有何脸面于此独安?」
小狐狸不懂什么皇室,不懂什么遗民,它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他。
所以当黑衣铁骑将他带走时,它哪也没去,就傻呆呆地留在那座小木屋里,饿了就出去找野果子吃,困了就躺在他的卧榻上安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至木门打开,他回来了。
看到小狐狸时他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