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待在这里？」

小狐狸看着他。

「因为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它留在这也许可以等到他回来。

还好他回来了。

只是他变得有些沧桑，头发也是乱蓬蓬的，不再是之前捧着书给它讲道理的儒雅模样。

它嗅了嗅，还是他，这就足够了。

后来他再也没有离开，只是在某些夜里突然看向窗外，露出一副怅然的表情。

这时它就会化作人形站在他身旁陪着他，从他的脖子看向他的手腕，故作不经意地发现几道他从前没有的疤痕，然后将它们看熟，这样就连疤痕也是属于小狐狸的。

日子久了，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味道在逐渐消失，他有一颗心已经远去再也回不来，又有一颗心尘埃落定，再次生根发芽。

只是再往后，一些无法阻挡的变化又找上他们。

小狐狸越来越强壮，每天都到山林间乱逛，为他带回各样的野味。

但他却越来越虚弱，不再陪它游山玩水，最后甚至连院子都不曾出了。

他的身体在极速变化。当它记住这道皱纹时，那又冒出了一道。它每天都在为他数白发，到后来却是数也数不清。

那一天，他最后叫了一声它的名字。

「恒九，别等我了。」

……

他像往日一样轻抚着它的毛，枯瘦的指尖穿过一缕缕油光发亮的毛发。

一遍，一遍，一遍……直至那只手垂下，再也没有抬起。

这一次，小狐狸没有再等他。

它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所以，它去找他了。

找到他，陪着他，就像这一世一样。

-

研学渐近尾声，为了报答农户这几日的照顾，长笙帮其跑腿在村子里送水果。

给另一家农户送水果时长笙瞥见赖成天撅着个大屁|股，两脚大跨着，神秘兮兮地左右回望，身后还低头跟着个女生。

长笙留了个心眼，抱着篮子默默跟上去。

见四周无人后，赖成天开口道：“卢佳，上个月李当的下场你也看到了吧，若不是一直有我帮你拖着底，你干得那些烂事，被翻出来后下场只会更惨。”

卢佳咬着唇，扣着胳膊道：“老师，你想干嘛就直说吧，是要我给你钱，还是其他的事。”

赖成天涎着脸笑了：“要不说你比某些老师聪明呢？”

“之前给你们上过课的谢杭老师熟吧？”肥腻的笑容在他脸上推开，“他长得这么好看，班里有没有同学对他有意思？”

卢佳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泼他人脏水侮辱人的事她不是没干过，可当她意识到来赖成天要做什么时，脸上仍忍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

“大家是很喜欢谢老师，但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毕竟他大我们好多呢。”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赖成天低着头，阴冷的眼神从他上翻的眼珠中射出，“那，如果我让你跟他表白呢？”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胃里翻山倒海一阵恶心，颤抖的嘴唇中挤出声音：“可他是我老师啊！”

赖成天笑眯眯地点点头，“是呀，正因为他是你的老师，所以你向他表白，你不会付出任何的代价，该滚蛋的只有他。”

卢佳听完他的计划后倒抽一口冷气，颤抖不已，“不，不行，他毕竟是老师。”

她虽然整天在学校里惹是生非，但尊师重道的概念还是有的，不敢动土动到老师身上，更何况她还受过谢杭的几次照顾。

赖成天的眼神冷了几分：“卢佳，类似的事情你难道没干过吗？现在给我装什么纯真？都说了，有我给你托着，你不会有事的，只是让你跟他表个白而已，又不做其他什么。而且装心理疾病的那几套，你不是很熟练吗？”

卢佳绞着手指仍有些顾虑，赖成天拍拍她的肩，“这样吧，只要帮了老师这个忙，你档案里的那些处分我都可以帮你取消，同时再额外送你一些奖金，你觉得呢？”

卢佳侧目看着他，感受到了从他身上渗出的不容抗拒的气势，终是点了点头。

躲在一旁听完这一切的长笙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恶心与愤怒搅作一团。他现在不止觉得赖成天恶心更是觉得他可恶。

他忙将听到的一切跑回去告诉恒九和牧逸，并将其可能造成的后果讲清楚，一狐一狗听后皆是气愤不已。

“只可惜我当时身上没有可以录音的东西，不然我们就有证据了。”长笙懊恼道，但略微思忖片刻后又有了主意，“但也许我们可以再造个证据，就像之前夏梦烟做的那样。”

他满含期待着看向恒九，“恒九，你会那种可以变成其他人的妖术吗？”

“当然，我们狐族最擅长的就是幻形术了。不过——”它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为了寻人已经耗费太多妖力，如今怕是难以施展。”

话毕，狐人对视一眼，而后默契地看向牧逸。

恒九道：

“牧逸，或许你想学幻形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