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逸道:“哥哥说,时间是一条很长很长永不回头的河,我们要长大就一定会忘记过去。可如果在上面放上一个浮标,那就不一样了,它会把长长的河流变得有距离,告诉我们都经过了哪里。”
长笙微笑道:“所以我是浮标。”
他摇摇头,“不止,这样笙笙的河流就和我流过一个地方,我想起笙笙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我最喜欢的事,我想起我最喜欢的事时,也就会想到笙笙啦!”
长笙的心头微微一动,柔和的笑意推开草叶落在他脸上的阴影。
“嗯,以后我想到牧逸,我就会想起这一天。”
想起在一个晴朗的日子,他无所事事地躺在草丛中与清风拥抱,无论阳光多么刺眼,他总能看见一张脸。
“瞧,天上的云!”刺头喊道,“你觉得这些云都像什么呢?”
长笙看见了一朵“凸”字形的云在天空中慢吞吞地挪动,照在脸上的光暗了些。
“一座山,但是这座山把太阳遮住了,不过等会儿风会把它送走的。”
牧逸道:“我觉得它像一只小乌龟,爬得很慢很慢。”
长笙接着问:“那这只小乌龟要去干什么呢?”
“摘苹果。”
苹果?他瞧着红彤彤的太阳,原来这是苹果呀。
牧逸解释道:“它可想摘苹果了,虽然爬得慢,但总有一天能够摘到。”
剃头说:“可是牧逸,你的小乌龟走了,它没有吃到苹果。”
牧逸又道:“因为它只想先摘下来看看,发现自己并不喜欢吃苹果后就放下完整的苹果离开了。
刺头说:”这不就白费功夫了吗?”
牧逸有着自己的理解:“可它尝试过,并且知道自己不喜欢的事物,这就足够了。”
闻言,长笙莞尔一笑。
小刺猬则有着自己的看法:“我觉得那片云就是我,我喜欢暖烘烘的窝,睡起来可舒服了。”它说着打了个懒懒的呵欠。
接下来的时间都围绕着这片湛蓝的画布度过。
有时候是一只松鼠在和大象打架;有时候是一只醉醺醺的边牧;还有的时候它就是一片云,只不过上面躺着一只二哈、一只刺猬,还有一个人类。
长笙又一次进入了二哈的世界。
他知道二哈喜欢画画,但他的画不需要画笔,只有蓝天还有云。
他只画他自己想象中的画。
阴影罩了上来,这一次不是云。
刺猬软软的肚子充当了眼罩,“猜猜我是谁呀?”
长笙:“是刺头!”
刺头:“猜对啦!现在难度升级,请问这座山丘上的花朵都是什么颜色的?”
长笙犯了难,这一路走来什么颜色的花都有。“五颜六色?”
“不对不对,只能有一种颜色,你想想,你希望它是什么颜色的?”
“蓝色?”
“好,现在,睁开眼吧!”
眼上的压力被撤开,长笙坐起身睁开眼,看见绿色的幕布间被织进了蓝色的花海,一闪一闪的蓝色小脑袋正朝他频频点头。
呼吸骤然停顿,人类无法用言语描述眼前的场景。
刺头拉拉他的裤脚,“现在再闭上眼,换一种颜色,说出来。”
长笙顺从地闭上眼睛,“黄色。”
“好,睁开眼吧!”
太阳好像落在了地上,像是一个太阳被摔得粉碎,又像是从草地里升起无数个小太阳,将大地照得闪亮亮。
陶醉间他想起身旁还少了一条狗,“牧逸呢?”
“这呢!”小狗脑袋从花丛中冒了出来,一眨眼,花海又重新变得绚丽多彩起来。
二哈沾满浑身的花瓣向人类飞扑过来,长笙像是被花香撞了个满怀。
“这是你新学的妖法?”
二哈故作神秘道:“不完全是。”身后的尾巴却已经像螺旋桨一样摇晃了起来。
刺头道:“这是我们家族特殊的障眼法,不过他只学了一点皮毛,至于要用来干什么,他也没告诉我。”
长笙似笑非笑地睨了二哈一眼,“你有秘密哦。”
牧逸变回人形,拉住他的手道:“可以先告诉你一个。”
“我虽然没办法让你拥有妖力,但是我可以学各种各样的妖法,到时候你让我用什么我就用什么,这样不就跟你自己使用差不多了吗?”他笑嘻嘻道,“我想不懂的事情常来问笙笙,笙笙是我的外置大脑;那笙笙想使用妖力的时候就来找我,我就是笙笙外置的妖丹。”
长笙看着他这幅仍旧傻兮兮的模样,三魂六魄飘荡起来,软溶溶的周流填满胸膛,热烈地沸腾着。
他注视着牧逸的嘴唇,不自觉地向前凑去,向下压去。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喊叫:“牧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