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过了春节，但长笙觉得牧逸的的确确“长了一岁”。

比如说学习用功了许多，不需要人催，妖法和读书两个都不落。

又比如说，他学会了“诱”人，那一日长笙看着烟花出神时，他凑到他耳边说他还预备了一个惊喜，但什么时候给他看就不一定了。

这杀伤力堪比“我有一个秘密，但就不考诉你，略略略”，长笙冥思苦想许久，诈了他好几次，狗嘴就是死死闭着，硬是什么底都没漏。

他已经不是那只傻狗了，至少他已经从人类这里学会了“欺瞒”。

钓着我是吧。

长笙不承认，可他确实又急又气，于是采取了反制措施。他预备也准备什么东西，然后有意无意地露出一些马脚，当牧逸察觉时又迅速藏起，让他知道但不清楚，让他明白“人性险恶”，更让他知晓什么才是真正的“钓鱼能手”。

两个幼稚鬼的你遮我掩一直持续到新学期开学。

到了高三，各方面的学业压力逐渐上来，长笙将重心放在学习上，只有在跑操结束后的大课间，会走到通风且有树叶遮挡的低层走廊上一边散热冷静，一边打磨他的玩意。

长笙逆着回班的人流往老地点走，看见走廊边上伸出一只手，手里拿着一个盘子，对着路过的人群扫来扫去。

那只手陡然一顿，隔着攒动的人头，两人对望了一眼。

长笙掉头离开。

那人：“……”

后领一扯，声音生硬地闯了过来，“小朋友，连招呼都不打，真没礼貌。”

长笙捂着后领掉了个头，“不是你说再也不见的吗？”

他打量了眼前人一眼，黑辞做了便装处理，换上校服，神情举止间依旧神气逼人。

无论如何，妖警出现绝不是什么好兆头，长笙警惕地后退一步，直截了当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黑辞傲娇地抬起下巴，说出近半个月来令长笙最作恶的两个字：

“保密。”

少年立刻掉头，没有片刻停留，走得比赴死的壮士还要坚定，还要决绝。

“欸欸欸，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嘛。”黑辞连哄带拐地又将人拉回来，“虽然你不能从我这里吃到瓜，但是你可以配合我。”

“配合你什么？”

“配合接受我的强制检查。”

说着他举起盘子冲人类“叮”了一下。

“不错不错，你是个好宝宝，可以走啦。”

长笙光明正大地白了他一眼，一时半会儿又不想走了，盯着他手上像是刻着八卦的盘子问道：“这是什么？”

黑辞拎着八卦仪笑眯眯道：“坏人检测器。”

长笙无语，此刻他非常能够理解牧逸为什么讨厌这只奶牛猫。

黑辞半蒙半骗道：“如果你是坏人，它就会亮，如果你是好人，它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长笙：“那看来它一点也不准，不然在你身边应该亮个不停才是。”

“小朋友真会开玩笑”，黑辞咧嘴露出他白亮亮的牙，坏笑道，“你和你的小狗最近感情还好吧？”

被调侃多了，长笙懒得理会这种打着关心的名义来吃瓜的问题，他问：“你在这里执行任务？我们学校里有人有问题？”

黑辞打了一声清脆的响指，“真是一位聪明的小朋友，但我的身份你不能和其他的同学说，要不然……”他露出一颗尖牙，用食指在脖子上划了一笔，接着又瞬间变回刚刚亲切的神情，“总而言之，要配合妖警哥哥办案哦。”

长笙的目光在他的裤兜旁逡巡，他希望这个平日里总是松松垮垮会滑出饭卡、钥匙的校裤口袋此刻也能让这个自以为是的黑猫警长栽个跟头。他若无其事地问：“为什么总是你一只妖，妖管局这么抠吗，不舍得多派妖？”

黑辞道：“是有点抠，但更多是因为我强，像这种任务我可不想和别人平分绩效。”

“这种任务？”长笙抬眼，“看来我们学校隐患的危险程度不低。”他跟着爷爷去过几次妖管局，知道有些实力强大的妖警为了高绩效常常独揽一些重要的案子，案子越危险越困难，绩效越高。

他推测道：“会附在人身上的，有危险的，你不敢暴露身份引起大家恐慌的——你怀疑我们学校有魔族？因为无论是你还是妖管局都没有办法直接定位这个魔族，所以你们十分不确定，只能用这老土的办法来查人？”

“啧。小朋友，你这管得有点多了。”他摸着侧脸，不知是牙疼是头疼还是哪都疼，他本来还因为眼前这个少年的聪明劲对他有点兴趣，现在只有底裤被扒了以后的凉飕飕。

不过聪明人知道的也多些，他不藏着掖着，干脆问道：“那你在学校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这家伙上一秒还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下一秒又腆着脸来问自己知道些什么，也真怪好意思的。长笙心里吐槽着，但有一个人却真在第一时间从他脑中蹦了出来。

“许思慧？”黑辞思索道，“这个名字我听过，我昨天趁他们年段大会的时候给他们挨个扫了一遍，她有上台发言，我就在幕后又给她扫了一遍，但都没有显示异常。”

长笙暗忖，如果她没有问题的话，自己之前是真的想多了。

黑辞笑容凝固，“不过我也怀疑如果真有魔族的话，这个魔族恐怕不是单单附在一个人身上这么简单，它能逃过八卦仪的检测和整个妖管局的大范围定位，想必十分狡猾。”

长笙担忧道：“会很危险吗？”毕竟在学校，若有大的意外发生，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