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屏上数字有规律的变形,计分器跳到六,发出嘀的一声张教练叫停,“交换比赛场地。”
张教练走上中间的网柱,询问两个女生是否要休息,李芷念双唇抿紧等待赵莹莹回答。
“不用。”
“那我也不用。”李芷念像担心掉队的小孩连忙开口。
张教练不啰嗦:“交换场地比赛继续。”
红光的数字扎眼,计分器上六比五,六是赵莹莹,五是李芷念。
李芷念连拿两分后赵莹莹亮出了真实的水平,下手果决,挥拍迅捷有力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掺半点心软,开头不清楚对方实力,她有意放水在丢失两分后很快拿回了三分,以一分的优势压制对面的新手。
交换场地,李芷念从正对校队变成背对,后背有些焦灼,站得更近,她能清晰听到窸窸窣窣的讲话声。
他们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就差一分了,压死打。”
“搞不好还真进来了。”
“连莹妹都打不过真不用进来了。”
“你别说人莹妹是有一套的。”
“何止还有一个爹呢。”
“那这小妹有啥?”
“张老头说的天赋。”
“嘘嘘嘘,张教看你们了。”
前一句话带着戏谑。
没有一个脏字可就是让人听得不舒服,那种蔑视,那种被人看不起的感觉很难受,像粘在头发上的口香糖,令人恶心,用力撕扯还会拔下头发。
如果有一种可以颠覆的世界的力量,应该是无惧轻视的力量。
重振旗鼓,用手背擦干额头的汗,深吸口气长长的呼出去,下半场开始了。
男生绕上看台拍拍江华年的肩膀坐下,见他紧盯女孩问:“有看法?。”
江华年眉头紧锁,“正常水平吧,进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啊老兄?”
江华年转头瞥了眼路英九。
路英九装没看见化身江某人肚子里的蛔虫:“我猜啊,我猜的,你千万别认真,你在想老张看错人了,这水平也不像是什么天赋异禀的球苗子,能进校队混点小奖就不错了。”
上挑的眉牵起眼角,江华年勾起一边嘴角:“你又知道了。”
男生嬉皮笑脸的回:“我猜的我猜的。”
“上辈子做蛔虫没做过瘾这辈子老返祖啊。”
“嘿,看我说准了吧,我都是你肚里的蛔虫了。”
“那我应该是在和死虫讲话,我定期吃驱虫药的。”
路英九气得半死,江华年收回笑容,假意看书,实则还是观察着场下的一举一动。
绿色的场地上,李芷念被吊了好几分钟的球,她必须改变这种被动的局面,不然就是头上拴着胡萝卜的驴,近在咫尺却吃不到萝卜。
二人在一颗球上撕扯,你来我往,咬死比分。你拿一分我就夺回一分,你占我一点便宜,我便要占你半座城池。
羽毛球乱飞却始终没离开白色的边界线,短时间里李芷念悟出同样的力量手越往后握拍球就越容易出界,越靠近球杆就越不容易出界,不同力量的球要及时配合调整握拍的位置以防出界或者不过网。
站在右边,又是一颗向左飞不顺手的球。李芷念快速转身背对赵莹莹伸出右手去接这颗球,还差几厘米才接得到。
来不及思考,李芷念飞扑过去,右膝接触地面的瞬间,皮肤、校裤、地板三者挤压擦破了膝盖,仿佛失去痛觉,左手一撑爬起继续比赛。
高速运转的羽毛拥有子弹的穿透力,化柔软为坚韧,拥有来回拉动的力量。
肌肉记忆让赵莹莹右手折叠贴在胸前,反手去接擦过脸颊的球,可恍惚间羽毛扫过球拍边缘发出轻微的细碎声,似是羽翼折断。
又一球落下李芷念追平比分。
观众席不知道是谁带头鼓掌,一连串噼里啪啦响起。
一时间猛烈的掌声让人摸不清头脑。
李芷念怀疑掌声的真实性,她不敢回头,唯一能正视的是对面,因为邓知潼拍手拍得像只海豹。
环视一圈,李芷念转头前流连了江华年一秒,独坐高台的他双耳塞着耳机,白色的耳机线垂着,手上拿了本书,他看起来完全不关注这场比赛。
比赛来到白热化阶段,身后的议论声越来越肆无忌惮。
“我赌这个女生赢。”爽朗的女声响起。
“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