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拖长的倒影,李芷念和江华年一前一后。
惊吓后心神不宁的李芷念无意识向前面靠拢,好似溺水的人抓住岸边的救命草,夜晚的路多一个人就多了一份陪伴。
李芷念眼看鞋走路,前人步子慢下来。
影子不在移动,抬头定格的瞬间,他说:“低头走路是要撞死谁?”
想要辩解,他又说:“害怕就和我并肩走。”
“我才没有。”李芷念回嘴。
“你相信就行。”
江华年作势要走,李芷念追上去。
江华年走得很稳很慢,他的脚不再颠簸,像故意在等李芷念。
无言的相伴让人安心。
走了一截就到小区侧门了。
小巷连着小区A片区和B片区的侧门,两个片区侧门相对。
A区侧门的保安亭是上个月翻修的,新装的照明灯照亮了周围一大片区域。
“回去吧。”江华年提醒。
李芷念又担心上了:“你家远不远啊?”
“远了就不会走到这里。”
这话引人深思。
江华年一直站在A区保安亭对面的位置。
李芷念进到小区回头双面人转身径直走进B区。
“远了就不会走到这里。”李芷念回味这句话,江华年居然和自己住一个小区。
双手夹紧脑袋:“啊,青春期真是容易自作多情。”李芷念跑回家。
站在古铜色的大门前李芷念忐忑,同意加入校队的事情是张教练通知班主任,班主任和文女士说的,至于结果是同意还是拒绝目前无从得知。
手在校裤上摸了把,李芷念按上指纹开锁。
开门的动静被萌萌听见,站起来有六岁小孩高的萨摩耶冲出来。
李芷念蹲下,萌萌伸出舌头疯狂舔她。
萌萌不断围绕李芷念的腿做公转运动,差点给她绊倒。
波西米亚风格的客厅,爸爸、妈妈、姐姐打眼坐着,全家人都在。
“妈我回来了。”
“爸爸、妈妈、姐姐,我回来了。”
李芷念很紧张,和在小巷里一样紧张,有把伞在胸腔里撑开。
文女士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李恩戴着眼镜看新闻,李晚凝戳着平板上的股市走向,李芷念揣度开口:“妈,我今天……”
“加校队了是吧,以后大部分时间要用来训练。”
“嗯。”李芷念声音震动了一下。
“该训练的时候训练,该读书的时候读书。”
李芷念睁大眼睛:“妈,你同意了?”
“有什么不同意的,人至少要找到一件能做的事才不会和这个世界偏离,更何况你这个选择也不差啊。”文女士玩弄着身上的薄毯。
“去吧我们都支持你。”姐姐李晚凝开口。
父亲李恩转头扶了眼镜,“对,喜欢就去做吧。”
很意外没有任何阻拦,从比赛到文女士都顺利通过,李芷念想大概是适合打球的。
十多岁的高中生就是没长大的小孩,李芷念跑过去抱住文女士,高兴地直跳,“谢谢你们,爸爸妈妈姐姐。”脚边不明所以的萨摩耶也窜上沙发在母女俩的怀里钻来钻去。
被狗蹭得受不了,文女士说:“快点上去写你的作业,你一在这里你的狗就闹个没完。”
李芷念直身:“这就走。”
说罢带着狗上到二楼。
上床打开手机,邓知潼发了一连串的问号,再往下滑上面的内容是【到家没?】【怎么不回我?】【李芷念给我打电话。】【?】【?】……
有十个未接来电,李芷念想起进学校就一直开着静音到现在都没关。
拨回静音键,邓知潼又是一通电话:“李芷念你总算接电话了,我都快报警了。”
“抱歉啊,我忘关静音了。”
“到家没?”
“到了。”
“那就好。”确认好友没有出任何问题邓知潼就把电话挂了。
这人真是来去如风。
这一天经历太多,放下手机李芷念就睡着了。
又是周天的早晨,李芷念被李晚凝拖醒,她不满道:“干什么啊二李。”
“起床带你买装备小李。”
李芷念嘟囔:“不能下午去吗?”
“下午有事。”
“能有什么事?”
“你干爹木雕店开业要去剪彩。”
“什么?”
干爹叫陈科,他女儿陈沫沙是李芷念从小玩大的又一好友。
李晚凝拍拍李芷念的脚说:“所以,不去不行,快点起来吧。”
“再睡五分钟。”
“再来五分钟就是十一点了。”
李芷念只好不情不愿爬起来。
吃过不算早饭不算午饭的小米粥加煎蛋,李芷念坐上车去买装备。
购物中心二楼有专业羽毛球用品店,店员为李芷念介绍着球拍的型号特点,他顺口问:“是业余爱好还是要比赛用。”
“不好说吧,业余比赛爱好?”李芷念拿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