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远君走过去插上数据线,蒲恬恬左手捏裙摆上的纱,右手指指点点:“居然连我们班最老实的章远君都带手机!你们还有什么事是我想不到的?”
后黑板下的章鱼哥和全班人面面相觑,“靠,我很老实?”然后走回座位的这几步后背像爬了无数蜈蚣,数以万计的脚在停停走走,烧得后背火热。
章鱼回来,李芷念揉揉下巴收回惊讶,说:“人真是不可貌相。”
邓知潼挤着嘴角,赞同的点点头。
上课铃打响,蒲恬恬把阅读资料发到第一排向后传,边发边说:“但是这个制度就试实行两个星期,成效好就继,成效不好就放弃。”
“啊!”
“不要啊,求求校长了。”
“打住啊,具体表现看你们自己,还有下周月考,都给我好好复习。”
月考?一激灵,李芷念鲤鱼打挺般坐正,这样算自己都没有一个星期的复习时间,但是!江华年也没有啊,但是!他还能考那么高,不行,千万不能输给他。
听到考试就想到竞争,想到竞争就会联想到江华年这已然成为后天形成的条件放射。
李芷念不会嫉妒陌生人过得好,甚至喜欢陌生人过得好,但是江华年,这个还没正式开学就给她一套冰火教育的男的,占着自己学过就降级下来当第一的男的,她绝对不允许他再考过自己。
揣着无名怒火下午两节课后李芷念来到体育馆。
这个月轮到一班上排球课,一进去就被女生的大嗓门惊住,路思宁手握拳发了颗排球疼得她直叫。
常规认知里,学霸就喜欢整天在教室里读书学习,学习学得忘我,除了学习不大爱做其他事,实际上游戏打得飞起,全服排名靠前,体育随便拿点奖,外貌还好大部分情况也是他们。
让人心碎的往往是你占一样就行了怎么还样样沾点边。
一班这群人里不少都是曾经各学校有望拿中考状元的人,他们动起来也不输其他人,整个体育馆被闹的叮呤咣啷。
路思宁抱着发红的手走到江华年身边,“江华年你有没有云南白药喷雾剂啊,你看我的手都肿了。”
江华年翻过写完的物理题,头也不抬,“没有。”
“你们打球经常受伤不是会自备的吗?”
“没有。”
李芷念拉着球包带子,莫名觉得女生碍眼,她走过去咳嗽一声。
江华年抬起头,“感冒了?”
李芷念没有理会他,反而对路思宁说:“同学,我们要开始训练了,麻烦你回班里好吗?”
李芷念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开学第一天亲眼见到江华年对女生优良的态度与自己形成巨大反差,她想到神不会死,但只要人杀了神的爱人神就会殉情,所以让江华年身边的人不痛快他就会不痛快。
被人打断路思宁有些心急,但看女生的穿着,她松口:“好吧。”悻悻回到班里。
江华年收好书站起来,语气冷冷地说:“感冒了?”
“没有。”
“没有就开始跑步。”
李芷念不解体育馆要在哪里跑,“去哪跑?”
“绕场两圈回来做准备活动。”
“哦。”习惯了这种人机的语气,李芷念放下东西开始跑步。
准备活动完继续摸线跑。
有了昨天的教训,李芷念上线很小心的检查有没有踩线。
一声哨响一组摸线,畅通无阻跑完十组她自觉没有问题了。
回到起点江华年打开小本子:“三十。”
顿时心慌,李芷念问:“又怎么了?”
“三组起跑太慢不合格,做三十个俯卧撑。”
“啊?没有吧。”
女生耍赖的语气让江华年上纲上线:“你是裁判还是我是裁判?”
“昨天有教练捞你,今天该做多少做多少。”
后面一句他提高嗓音,有些震慑,一边上课的同学回过头。
众人直白的目光让李芷念红了脸,她说:“我等下做,先训练吧。”
“等下?不行,现在就做。”江华年刚正的语气透露出无情。
等下,就是等人走了我在做啊,现在做多丢人。
自尊心强的人都脸皮薄,当着外人面的处罚多少都有些丢人。
江华年没有注意到女生异样的情绪,向她施压:“现在做,不然就连昨天的也加上。”
李芷念低着头一言不发,羞愧感从身体某处出发游走扎根在脑子里,头闷闷的嗡嗡响。
“不做?”
“那好吧,我去和教练说换人,我教不了你。”
“不用,我现在做。”李芷念语气里夹杂不少水珠,哑哑的。
哭?当然不会,更何况是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的事李芷念不屑于去做。
整理好情绪,李芷念扬起头对江华年扯出生硬的笑容,带着发红的眼角和稍红的鼻头趴下去。
她做一个江华年数一个,做了不标准的俯卧撑,他就一直重复前一个数字。
“女生练体育也太猛了吧。”一班的某些男生坐在彩虹凳上不停碎嘴。
“膀子比我还粗。”
“一只腿有我的两只粗。”
“还剪个短发,谁看得出来是男是女?”
“说你爸呢?一群瘦狗在那叫叫叫,俯卧撑都做不了两个。”路思宁掏掏耳朵教训他们。
见说话人是班霸路思宁几个男生纷纷闭上嘴,这种没有正常审美爱抨击女生的人,路思宁最讨厌了。
陆时谨见他们安分下来,对路女侠附议:“说得好。”
他的赞同不仅是家庭教育的不同,还有个原因是李芷念是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发小,有人收拾了嘴发小的人正好合他心意。
课程进行到一半,大部分人选择休息,全都坐着看对面两个人的小课堂。
众人围观下,李芷念无比标准的做完了三十个俯卧撑,外加二十个江华年看来不符合标准的俯卧撑。
双手发抖地翻起身子,李芷念盘腿坐在地上,刚好看到陆时谨打招呼,她扬扬下巴示意。
“训练要专心。”
冷不丁江华年的话跳了出来。
“是是是。”李芷念的话少了点感情。
发丝的汗水顺着侧脸滑过少女柔和的下颌线滴到木地板上,一滴两滴,聚焦着顶上的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