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文女士起得比鸡早，李芷念第一次比赛难得的，她开了车亲自送去。

文女士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面冷心热，看上去不在乎，恐怕心里比李芷念还着急。

反常的亲近又令李芷念不适，她还是更喜欢冷面老妈，好在文女士把她放下就走了。

还是个别扭的老母亲，她没办法突然转性对女儿说：“宝贝加油。”

李芷念下车，她说了句，稳住。

看来要孤军奋战了，头天张教练就说他不会来看这种小比赛的，李芷念正常发挥就好。

李芷念倒还庆幸，没人了，也就没了期望的压力，赢了开心，输了先偷偷哭一下，再去DQ买个香草华夫脆，最后回家。

按指示牌李芷念先去报道，然后领参赛牌，看到身边不少小学生莫名有些羞耻感。

李芷念按学校年龄被分到青少年组，看了眼签到表，自己有很大可能被分到12岁也就是六年级的对手。

连小学生都打不过。李芷念被这个想法蠢笑。

红色的隔离伸缩带严格分割出运动员进场的路，李芷念登记完开始入场。

市体育馆由四个场馆组成，外形看上去像个四叶草，今天的比赛场地是室内运动馆，除了羽毛球，这里还会举行篮球，排球之类的比赛。

预赛李芷念抽到的场地在主席台右手边，她的对手是附中高二的女生。

入场还早，来人不多，李芷念坐在主席台下方的长椅换球鞋，系好鞋带，中年男熟悉的身材和那件黑马甲出现。

张教练？

张教练和李芷念对视一眼好像天塌了，他走去远处找一个穿红色POLO衫的男人说了什么，俩人看过来，女孩茫然的坐着，随后张教练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好吧，有点压力了。望着远去的张教练李芷念心想。

同场的女生来了，她的短发和李芷念不一样，李芷念的头发蓬蓬的，像只小羊，她的短发轻薄飒爽，有种女强人的感觉。

见她一脸高冷李芷念打消了示好的想法，比赛结束前更适合做对手。

李芷念收回目光双手在背后硬拉，不少参赛者已经开始步伐训练，说实话她不可能不着急，还是第一次比赛，强装镇定罢了。

不过再急也不能自乱阵脚，拉好背李芷念活动了下脖子，正扭一圈反扭一圈，后仰脑袋观众台上江华年趴着围栏正看着自己。

二人互相对望，通过双目交叠，见李芷念终于注意到自己，江华年伸出手掌和她打招呼。

李芷念脑袋向前回正，转身看台上的江华年。他来了，似乎有些开心，隐隐的，蜻蜓点水般绽开。

江华年嘴唇一张一合，李芷念眯眼。

他在说，快做准备运动。

站起来，李芷念仰头比了个OK的手势。

高强度的运动开始前要提前很久热身，避免发生肌肉拉伤，关节扭伤等等。

寻着后来人，李芷念绕场慢跑两圈，回到主席台前的位置，四十五分钟后，总裁判长上到主席台指挥比赛。

高端的比赛往往采用最原始的开场方式，依旧是硬币选择题，这一次猜拳李芷念赢了，她选择有花的一面。

裁判合掌打开，是数字。

相似的场景，不同的图案，同样的结局，李芷念怀疑自己有一种名叫遵循先例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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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左手示意她发球，这时李芷念才听清她的名字，兰蓁。

兰蓁发球很平，这是江华年强调过的，发球尽可能平才能避免被秒杀，李芷念轻轻一放刚好过网，这种打法有点恶心了，一来就放人小球。

果然兰蓁也觉得恶心，直接挑高飞给李芷念。

侧身反手，注意观察对手拍的位置。江华年的话若在耳畔。

好在这次第一球没遵循先例，打得不容易，过了好一会儿才落下来。

李芷念得分。

进校队，队友们陪打后，李芷念大概也有了点摸底的能力。都说赵莹莹是队里实力最弱的，可出来却发现她还是挺厉害的。

得分，换发球。

可能紧张还未缓解，轮到李芷念发球，她不小心把球发高了，对方果然迅速扣过来。

昨天李芷念才吃过这个亏，球一发高就被江华年狠狠扣下来，但是现在她没时间去想江华年当时的嘲讽。

像举水袖走圆场，李芷念正手低角度接回去。

兰蓁弓步开腿，放了网前小球。

也许是手感上来了，也许是灵感突发，李芷念手迅速调整，捏住手柄最前面，手腕转动，球搓过球网，低速旋转，从兰蓁斜方肌上面穿过。

得分，继续发球。

第三球，李芷念逐渐有了专业的架势。

架手，放球，平发。

平飞角度，像海鸥展翅飞行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