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巧的舌头在此刻变得僵硬，江华年一言不发。

李芷念倒是习以为常，本就不期望他能说出什么好话，只是他的语气太过烦躁和嫌弃听得人心虚又恼火。

担心自己真的太吵又气愤江华年的高傲，他总是能轻飘飘地说出破坏气氛的话，在他不喜的时刻。

李芷念相信这样的人双商是极高的，他能自如的表达情绪，得罪无关紧要的人，讨好想要结交的人。

复杂的情绪是含在口红的一瓣柠檬，咬破了果皮，酸涩的汁水流出充斥口腔，从喉管烧到胸腔，最后燎着跳动的心脏。李芷念自认为早已习惯江华年的脾气无常，时好时差，但听到刚才那句话一时竟有些缓不过来，她似乎忘记了初见的江华年。

再一次，她警告自己不要对江华年抱有幻想，这个人就是嘴欠且热衷针对自己。

银白的月光镀满街道，下降的气温连带光线都下调泛着淡淡的蓝，今晚就在凄冷的风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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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城今年的秋似乎提早褪去了亚热带的暖意，带了几分北下的寒冷，还未到国庆，早上出门就要多加件外套，冻得人只敢把短袖当打底穿在里面。

教室里比外面暖和不少，一进来李芷念的鼻子像水龙头，止不住流下清鼻涕，是冷暖交替的后遗症。

正擤着鼻涕，手机的震动隔着黑色的卫衣开衫传到腹部，李芷念点亮屏幕，昵称显示种树的，这是张教练给自己取的昵称。张术德，种树的，非常幽默的大叔。

种树的：国庆节要举行省内的俱乐部联赛选拔，咱们队里有四个人要参加，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看，我把详细资料发下面了。

点开下面跟着的图片，非常简洁，千城市，男单选手：江华年、王清宇，男双选手：靳优、路英九。

开头的都是熟悉的名字，之前可能还怀疑为什么羽毛球队是东华中学的校队，现在李芷念大概清楚了，图片上的名字和东华有关的占了半壁江山，有在读的四个高中生，有从这里毕业的，也有之前在东华训练后来退出的。

公认的校队来自硬实力，别的学校一提校队基本是篮球之类的，在东华一提校队大家都默认羽毛球，提其他都会加上专属的项目名称，像校排队，校篮队。

有人接着问教练门票是不是去他那拿，张术德发了一个不可言说的表情：找你们参赛的队友领取，这次我就不帮学校拿票了；。

要成为专业的运动员，看比赛学习这些都是基本要求，何况这是省内选拔赛也是进校队以来第一次遇到的大型比赛。李芷念估摸着自己也能算个运动员了，很有必要去看这次的选拔赛，就是不知道找谁要票。

她很有边界的想，这次参赛的四个队友好像都不太熟，找谁都不太合适。

唯一说过是朋友的还是双面人，可是明明昨天他才表示过嫌弃，现在去也不太合适。思来想去李芷念决定先放下，万一后面有其他人给票，实在不行就自己买一张。

恍惚间李芷念说不清楚了，觉得这样的举动有赌气的成分，因为江华年昨晚指向不明的话，不断来回拉扯自我，或许心底是有丝期盼，浅浅的，希望他是在说陆时谨惹人厌的行为。

毕竟他说过以后都不会再这样了。

究竟不会怎样？李芷念想深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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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间断的重复同样的生活，李芷念习惯了下午的训练，曾经相似的学习安排在宣告她进入另一个人生后彻底瓦解。

时间的流逝如烈马奔驰，亦如小桥流水，忙碌模糊了昨天和今天的分界，世事却依旧白云苍狗。

走向大贝壳训练的路上同学都在谈论国庆的去处。学生时代的计数方式大概就是数着休息过日子，运气好了读六天书就能休息一天，熬过这个月获得一个小长假，闯完这个学期奖励一个假期。

不知道怎么了身边人兴高采烈地说着假期计划，李芷念兴致缺缺。

白色建筑的场馆内少四个人，看上去却像少了一半那么多。队长和副队长都去参加统一训练了，眼见有力干将纷纷离去，张教练亲自上阵指挥。

准备活动做完李芷念去到墙角，对着一面专门用来独打的墙对打，用多大力打过去，墙就以同样的力量还回来，就像面镜子，里外都是一个人。

墙面硬度较高，打到上面的羽毛球像颗玻璃珠，回弹得坚硬刚正。反手击了颗球，角度差了些，正好击到头顶的位置，套了火箭般飞走。

还没来得及捡飞走的球就出现在手边。

拿球的手是一双大拇指起皮粗糙，手指粗直的手，有些上了年纪的皱纹。李芷念知道他是谁，“教练。”接过球问好。

学生拿走球后，张教练抱手:“上周比赛感觉怎么样？”

“刺激。”李芷念收拍抱在胸前。

张术德扣扣眉头：“不对呀，你觉得刺激不应该啊。”

“什么意思？”张教练的疑惑传染给李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