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没有提前结束会议,没有急匆匆地赶去酒店。他像处理最寻常的商务会面一样,在下午五点给浮萍发了条消息:“七点,老地方。”
浮萍回复得很快:“好。”
他盯着那个字,想象她说出这个字时的表情。是期待?是忐忑?还是带着一丝不甘的顺从?他笑了。他爱死这种感觉了——把曾经掌控他的女人,重新攥回手心。
他六点五十才到酒店,故意晚了十分钟。刷卡进门时,浮萍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她果然穿了那条黑裙子,真丝面料在灯光下如水般流动。她没回头,声音冷淡:“你迟到了。”
“路上堵车。”他敷衍道,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浮萍转过身,眼神里带着审视。她打量他,从他挺拔的站姿,到他松弛的神情,再到他眼底那种久违的、属于征服者的傲慢。她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看来,你缓过来了。”
“我从来就没出过问题。”他走过去,一把揽住她的腰,手劲大得让她微微皱眉,“只是前段时间,累了。”
“累了?”浮萍挑眉,“虎儿,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那又如何?”他俯身吻她,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现在不累了,不就行了?”
浮萍没有抗拒。她的唇依旧柔软,身体依旧灼热,可她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失望与兴味的光。她似乎在看一个拼命证明自己的孩子,一个用傲慢掩盖脆弱的赌徒。她任由他抱到床上,任由他撕开她的裙子,任由他像以前那样发泄着过剩的精力。
可这次,她没再发出那种呜咽般的喘息,没再咬他的肩膀,没再用指甲在他背上留痕。她只是躺着,看着他,像在看一出独角戏。她的身体配合着他,可灵魂飘在半空,冷冷地俯视着这场“重振雄风”的表演。
虎儿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她的冷淡,感觉到了她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他更卖力了,像一头红了眼的牛,只想让她发出那声熟悉的、臣服的叹息。可他越是用力,她越是沉默。最后,在他终于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她身边时,她轻声说:“虎儿,你这样,不累吗?”
他愣住了,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她锁骨上。累?他当然累。他累得像被抽干了骨髓,累得像在演一场永不落幕的戏。可他不能说,不能承认。他必须撑着那层壳,必须维持着这份优越感。
“我很好。”他哑着嗓子说,“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浮萍没再说话。她坐起身,捡起地上被撕破的裙子,随手扔进垃圾桶。她赤着脚走进浴室,水声响起,隔绝了他所有的话语。
虎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那种熟悉的恐惧又回来了。不是对“不行”的恐惧,而是对“被发现”的恐惧。他忽然意识到,浮萍看穿了。她看穿了他那层光鲜亮丽的壳,看穿了底下那个千疮百孔、靠药丸和谎言撑起来的、摇摇欲坠的自己。
可他不能承认。承认就意味着输,而他虎儿,不能输。
他穿上衣服,走出酒店。夜风很凉,吹在他汗湿的衬衫上,激得他打了个冷战。他坐进车里,从驾驶座下摸出那瓶红玫瑰味的车载香薰,狠狠按了几下。浓郁的花香瞬间填满车厢,甜腻得令人作呕。他想起红儿车里那瓶白茶味的,清淡,温柔,像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