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跪摔在木地板上,膝盖瞬间青紫。
她趴着,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咚。
忽然想起外婆临终前的话:
“人哪,最难的是把自己踩碎,再一粒粒捡起来。”
她爬起来,把散落的发丝咬在嘴里,继续走。
这一次,她不再数拍子,只数心跳。
错、错、错——
停!
心跳骤停半拍,她猛然睁眼,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
鬓角湿透,嘴角带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破”开了。
大奖赛舞台。
黑色帷幕拉开,鹤唳般的笛声响起。
五名女孩冲出,裙摆甩成墨浪。
红儿在浪里“三错一顿”,每一次错步,都踩碎一束光;
每一次停顿,都让观众的心口被揪起又摔下。
到最后一个“顿”,她猛地拔下肩头的盘扣,随手一抛——
盘扣竟连着暗藏的极细金线,瞬间抽紧,旗袍下摆“哗”地撕开一道缝,鹤影从裂缝里挣脱,像要飞。
全场惊呼。
红儿却笑了,笑得肩膀发抖。
她把残扣重新插回发髻,完成回旋,定住。
音乐戛然而止,灯光熄灭。
黑暗里,只剩她急促的呼吸,像被撕开的丝绸,仍在颤。
后台。
夫人第一次走上前,伸手替她拭去额头的汗。
“你破了衣服,破了步伐,也破了观众的眼。”
红儿轻声问:“那……破对了吗?”
夫人笑,眼底有光:“对,破就是立。从此之后,没人再敢用旧尺子量你。”
沈青把被剪下的那颗盘扣递给她:“留着,下次不想走了,就看看它。”
红儿握紧,掌心被残齿硌得生疼,却觉得踏实。
窗外,天快亮了。
她抬头,看见旧厂房屋顶的破洞,漏下一缕灰白的晨光——
像一条裂缝,
也是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