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张教授的声音追上来:“你会后悔的,小丫头。”
珠江边,夜风带着腥甜的潮气。红儿蹲在石堤上呕吐,苦胆水呛出眼泪。
沈桐递来纸巾:“我三年前就该砸了他的相机。”
红儿抬头:“什么意思?”
沈桐望向江心船火:“我前女友,被他以'拍大片'为名骗去酒店……现在坐在轮椅上。”
红儿手指发抖,去摸沈桐的脸:“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不高兴。”
红儿惊魂未定,不由得抱住他,却在他耳边说:“我要自己讨回公道。”
身后传来摩托刹车声。周迦摘头盔,脸色比月光还白:“红儿,老严说你出事了……”
他看见拥抱,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像一块生铁。
红儿松开沈桐,去拉周迦:“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迦后退一步,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懂的,你一直选他。”
他转身就走,摩托轰鸣,像一头受伤的兽。
凌晨三点,夫人电话打来:“你知不知道张教授是组委会主席?现在人家要撤我们的参展资格!”
红儿握紧手机:“如果我不去,他下一步就会要厂子。”
夫人沉默良久,挂断。
次日,行业论坛首页弹出新闻:《夺冠女工夜会教授,贞操几何?》配图模糊,却看得出红儿的红裙。
评论区污言秽语像污水倒灌。
沈桐带红儿去静庐调监控,经理赔笑:“昨晚硬盘坏了,真不巧。”
回厂时,工人对着红儿窃窃私语。7号针车旁,阿杏怯生生问:“红姐,新闻是真的吗?”
红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夫人召开紧急会议,有人率先发难:“这种女人留在厂里,败坏风气!”
周迦罕见地拍桌:“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你亲眼看见了?”
夫人抬手制止,看向红儿:“你先停职,等风头过去。”
红儿站起来,目光扫过所有人:“停职可以,但我要告张教授性侵未遂。”
会议室一片死寂。
晚上,红儿独自走上天台。远处广州塔脚手架林立,像一柄未完工的剑。
她掏出那张被沈桐收下的名片,撕成两半。
风把碎片吹走,其中一片落在她脚边,印着张教授的电话。
她弯腰捡起,忽然听见身后脚步声——阿杏跑来:“红姐,快看论坛!”
一个新注册的ID发了一段音频:张教授的声音清晰可闻——“理论不如实例,红儿小姐,能否请你站到这里?”
音频末尾,是玻璃碎裂的脆响。
回帖瞬间刷到三百楼。
阿杏激动:“有人帮你了!”
红儿却后背发冷——音频里,没有沈桐破门的声音。
是谁剪辑的?目的是帮她,还是……
她抬头,看见天台风衣猎猎,城市灯火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而在星空深处,一架夜航飞机掠过,尾灯一闪,像一颗即将坠落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