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悄然来临,冬日的寒意逐渐渗透进校园。梧桐叶落尽,只剩下光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期末季的紧张氛围开始弥漫,图书馆和自习室一座难求。
顾望舒和裴皓也进入了备考模式。两人见面的时间被压缩,更多是通过手机交流学习进度,互相打气。裴皓的工作室新添的书桌派上了大用场,周末时他们常常在那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各自复习,偶尔抬头交流一下难题,累了就一起煮个简单的面,或者靠在沙发上休息片刻。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依旧在涌动。
何月对裴皓的关注似乎并未因论坛风波的平息而减少,反而更加隐蔽和细致。她开始出现在一些有裴皓参与的公开活动中,比如计算机系的创新项目中期展示会、校园科技文化节的筹备会议。她总是坐在后排,安静地观察,偶尔记录些什么。
顾望舒在一次校级读书分享会上再次遇到了何月。这次何月主动坐到了他旁边。
“顾同学,最近备考挺忙的吧?”何月翻开自己的笔记本,语气随意。
“是的,会长。”顾望舒点头,目光落在台上正在分享的同学身上。
“裴皓同学好像也挺忙?我看他那个视频频道,更新频率还挺稳定,内容也越来越专业了。”何月似是无意地提起,“平衡学业和这么大的‘副业’,不容易吧?他成绩怎么样?”
顾望舒心中一凛,语气保持平静:“他时间管理做得很好,专业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上次的课题展示也拿了优。”
“那就好。”何月笑了笑,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点着,“大学生还是要有主次之分。网络上的虚名和热度都是暂时的,扎实的专业知识和能力才是根本。你说对吗?”
“会长说的是。”顾望舒不想与她多做争辩。
何月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不明,没再说什么。
分享会结束后,顾望舒立刻将这次对话告诉了裴皓。裴皓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这是在敲打,也是在试探。看来她是盯上我了,可能觉得我这种‘网红学生’不符合她心目中的‘优良学风’典范。”
“那我们怎么办?”顾望舒有些担忧。
“按兵不动,做好自己。”裴皓的声音很稳,“她查不到我学业上的问题,也抓不到我内容上的把柄。只要我们行事谨慎,她奈何不了我们。只是……”他顿了顿,“望舒,她可能也会注意到你和我走得太近,我怕会牵连你。”
“我不怕。”顾望舒几乎是立刻回答,语气坚定,“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裴皓在那头轻轻笑了,声音温柔:“嗯,我知道。我的小月亮最勇敢了。不过,我们还是小心一点,近期减少公开场合的接触,尤其避开何月的视线。等期末考完,风头或许会过去。”
“好。”顾望舒应下。他理解裴皓的顾虑,但心里那种被无形目光窥视的不适感,却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陈柏作为两个人的好友,也察觉到了些什么。一天晚上,他拉着裴皓在宿舍楼下的小超市买饮料,装作随口问道:“皓子,你最近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我好像看到学生会的何月,在打听你的事儿。”
裴皓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神色如常:“打听我什么?”
“就是问你平时忙不忙啊,除了学习还干什么啊,跟哪些人来往啊之类的。”陈柏挠挠头,“问得挺细的。你是不是……视频那边有什么事?”
“视频没事,内容都合规。”裴皓拍拍他的肩,“放心,我心里有数。可能就是有些人看不惯我这种‘不务正业’吧。”
陈柏皱了皱眉:“何月那个人,出了名的较真。你小心点,别被她抓到什么把柄。还有……”他压低声音,“你跟顾望舒……是不是得注意点?我听说何月对这方面,也挺‘传统’的。”
裴皓眼神微凝,点了点头:“谢了,兄弟。我们会注意的。”
陈柏的提醒让裴皓更加警惕。他叮嘱顾望舒,近期连“老地方”吃饭也尽量少去,两人之间的联系更多转到了线上和工作室。
工作室成了他们最安全的避风港。这里隔音好,私密性强,而且是以裴皓个人名义租用的创作空间,与校园直接关联不大。顾望舒越来越喜欢待在这里,书架上有裴皓为他添置的各类书籍,桌上有裴皓给他准备的保温杯和护眼灯,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用心。
一个周五的晚上,两人在工作室复习到深夜。顾望舒被一道古典文献学的论述题卡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裴皓放下编程书,坐到他旁边,看了看题目。
“要不要休息一下?换换脑子。”裴皓提议,“我前几天录了个新视频的素材,是关于AI辅助绘画的,要不要看看原始片段?挺有意思的。”
顾望舒点点头。裴皓打开剪辑软件,播放了一段他演示用AI工具生成一幅星空概念图的视频。过程神奇,效果绚丽。
“科技和艺术的结合,真奇妙。”顾望舒看着屏幕上流淌的色彩,感叹道。
“是啊,所以我喜欢做这些。不断学习新东西,再把它们用有趣的方式展现出来。”裴皓靠坐在桌沿,看着顾望舒专注的侧脸,忽然说,“望舒,等期末考完,寒假我们出去玩吧?就我们两个,去个暖和点的地方,彻底放松一下。”
顾望舒转过头,对上他期待的目光:“去哪儿?”
“还没想好,海南?或者云南?你喜欢安静,我们可以找个海边或山里的民宿,住几天,看看书,散散步,什么都不想。”裴皓描绘着蓝图,眼睛发亮,“我爸妈说支持,旅费他们赞助一部分,当是给我们的期末奖励。你爸妈那边……要不要问问?”
顾望舒心里一动。和裴皓单独旅行,听起来充满诱惑。而且双方父母的态度如此开明支持,让他更加安心。“好,我问问爸妈。”
第二天,顾望舒给家里打电话时,提起了寒假旅行的想法。顾母在电话那头笑了:“和小皓一起去啊?挺好挺好,年轻人是该多出去走走看看。钱够不够?妈妈给你转点。”
“不用妈,裴皓说他爸妈会赞助一些,我自己也有奖学金和积蓄。”顾望舒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