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好。不过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互相照顾。小皓那孩子稳重，你们俩一起，妈妈放心。”顾母叮嘱道，语气里满是支持。
有了父母的首肯，寒假旅行计划正式提上日程。这个计划像一颗小小的糖果，藏在紧张的期末复习里，时不时泛出甜意，激励着两人。
但何月那边的“调查”，似乎并未停止。一天，裴皓接到辅导员的电话，让他去办公室一趟。辅导员是个温和的中年女老师，姓李。
“裴皓啊，坐。”李老师给他倒了杯水，语气和蔼，“最近学习怎么样？那个创新项目进展顺利吗？”
“都挺好的，李老师。”裴皓回答。
“嗯，你一直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能力强，也有想法。”李老师顿了顿，话锋微转，“不过，最近我听到一些……怎么说呢，一些关注。关于你在网上做视频的事。”
裴皓心下了然，面色不变：“老师，我做视频一直是业余爱好，内容也积极向上，没有影响学业。我的成绩单和项目成果可以证明。”
“老师知道，你的成绩一直不错。”李老师点点头，“我也看过你一些视频，确实做得很有水平，听说在外网反响也很好，算是给学校争光了。”
裴皓有些意外，没想到李老师会这么说。
“但是，”李老师语气严肃了些，“树大招风。你现在有一定影响力，一举一动更要注意。学生会那边，有同学反映，担心这种‘网红’风气会在学生中带来浮躁情绪，影响大家静心求学。当然，这只是部分看法。”
裴皓明白了，这是何月通过某种渠道施加了影响。“老师，我理解。我一直坚持学业为主，创作的内容也尽量与专业结合，传递的是学习和探索的正面价值。如果因为我的个人行为引起了不必要的议论，我愿意接受老师和学校的监督指导。”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表明立场，又尊重师长的关切。李老师眼中露出赞许：“你有这个认识就好。老师不是要限制你的发展，只是提醒你注意分寸，平衡好各方关系。尤其现在是期末，一切以学业为重。至于其他……”她笑了笑，“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只要不逾矩，学校也是鼓励个性发展的。”
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裴皓松了口气。看来何月虽然施加了压力，但学校管理层并未一味偏听，李老师的态度也算公正。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一些。
他将这次谈话的内容告诉了顾望舒。顾望舒听完，思索片刻：“李老师说得对，平衡好各方关系。我们做好自己，但也要注意不给别人留下话柄。旅行计划……要不要暂时保密？”
“嗯，先不对外说。”裴皓赞同，“等考完试，我们悄悄走，玩我们的，别人也管不着。”
期末的压力越来越大，两人都全身心投入复习，连工作室也去得少了。偶尔在图书馆远远看到对方，也只是用眼神打个招呼，便各自埋首书海。
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裴皓的父母寄来了一个包裹，里面是各种营养品、暖宝宝，还有两件款式一样、颜色不同的厚实羊毛衫，附言：“天冷了，给小舒也买了一件，你们复习辛苦，注意保暖，补充营养。考试加油！”
顾望舒摸着那件柔软的深灰色羊毛衫，心里暖得发烫。他给裴母发了长长的感谢消息，裴母只回了一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拥抱]”
顾望舒的父母也寄来了家乡的特产和保暖衣物，特意叮嘱：“给小皓分一半，你们俩互相照顾。”
来自双方家庭的温暖，像冬日里的暖炉，驱散了期末的疲惫和外界审视带来的寒意。
期末考试周终于来临。顾望舒和裴皓各自在考场奋战。最后一门考完，两人几乎同时走出教学楼，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彼此。
没有拥抱，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相视一笑，如释重负。阳光刺破冬日的云层，洒在雪后的校园，反射出晶莹的光。
“结束了。”裴皓走到顾望舒身边，轻声说。
“嗯。”顾望舒点头，感觉肩上的重担一下子卸掉了。
“走，去工作室，规划我们的旅行！”裴皓眼睛亮起来，压抑了许久的雀跃终于可以释放。
他们避开人群，快步走向校外的工作室。关上门，将一切喧嚣和审视隔绝在外。暖气充足，安静温馨。
裴皓打开电脑，搜索着旅行目的地，顾望舒则泡了两杯热可可。两人挤在沙发上，头靠着头，看着屏幕上碧海蓝天的图片，讨论着行程安排，脸上是久违的轻松和期待。
“就这里吧，三亚的一个小渔村，人少，安静，还有特色民宿。”裴皓指着一张照片。
“好。”顾望舒没有意见，只要是和裴皓一起，去哪里都好。
他们很快订好了机票和住宿，时间就在三天后。这将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二人旅行。
“出发前，要不要跟陈柏他们吃个饭？算是告别，也是……稍微透个风，免得他们担心。”顾望舒提议。陈柏一直暗中帮忙，也该让他知道他们要去放松一下。
“行，就明天晚上，约个地方。”裴皓同意。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为即将到来的旅行雀跃时，何月正坐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翻看着一份刚汇总上来的“特殊关注学生情况简报”。裴皓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标注着“网络影响力较大，需关注其学业平衡及校园行为影响”。而在相关联系人一栏，顾望舒的名字也被谨慎地记录在旁，备注是“交往甚密，需观察”。
何月合上简报，望向窗外银装素裹的校园，眉头微蹙。在她看来，裴皓这样的“网红学生”本身就是一种不确定因素，容易带起浮躁风气。而如果他还涉及一些不那么“主流”的人际关系……她觉得，自己有责任维护校园的“纯粹”和“秩序”。
暗流，正在平静的冰面下悄然涌动。但此刻，沉浸在旅行憧憬中的两个年轻人，还未能完全察觉，那来自特定方向的寒意，究竟有多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