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不喜欢听余截行告歉,更不想在这样的关系下听见余截行说“对不起。”
逼一个人回到过去,承认自己本就没有的错误,太过残忍,也对另一个人来说,毫无适从。
大雨顷灭的那个年后,人来人往不见踪迹;重逢之后缄默不言,刻意回避试图掩盖过往。
就像余截行不知道那场雨下得有多大,但步方南却知道余截行每一步动作。
或许曾经怪过余截行太过冷漠,可相拥时炙热与热帖。接吻时余截行小心翼翼的抓住自己衣角很紧,又害怕抛弃。每次浮现在眼前,都做不得假。
余截行绝不是冷漠之人。所以,步方南想要的从不是一个告歉又或者解释,而是一次坦坦荡荡的沟通,但也绝不是现在。
队友的交流声在步方南耳中宛若被彻底隔绝,处在镜头中央,步方南却只知看向余截行头上的那三个“对不起”的字眼。
这不适合他。步方南想,这场游戏究竟什么时候才结束。
实在无法忍受现在的氛围,他看向余截行,试图从余截行的表情上找到自己牌上的内容。他本就不在乎输赢,至于败在余截行手中,也甘之如殆。
一场没有输赢,也没有对错的感情,或许也是失败的原因之一。
因为简直太过美好,是将现实抛在脑后,如同稚童般天真无邪的美好。
注定在这个挤攘之中推人前行,世事变化无常的社会中,成为一场童话是假,落得个惨落结局。
镜头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一切都落地无声,连着心绪千般万般。
步方南的反应不对,余截行很快就意识到。
即使步方南的表情看上去再正常不过,可通过对视时,一切都不言而喻。
是什么内容才会让步方南露出这样的神色?那样沉痛、执着,也像小物一样,可怜至极。
视线好似化为利刃,刺得余截行不知所措。
他不喜欢看步方南这样的神色,让他不受控制回忆起自己说过的话。
“我快要高考了,你也不想耽误我,对吧?”
“本来只是想玩一玩,现在想,感觉挺恶心的。”
这些话真的太伤人了,余截行每次回忆,都不敢回想步方南会多么痛苦。
那种窒息到喘不过气的感觉又股在他心口,心脏抽痛到嗓间,如果没有镜头,余截行恨不得声嘶力竭的将一切都宣泄出来。
太痛了…太难受了…步方南,我真的…
他终于忍不住想说什么。
“对不起。”
“余截行,”
在余截行开口的同时,步方南也不约而同的叫出余截行的名字,似乎打算说什么。但却被余截行不由自主说出口的告歉所打断。
本来在看戏,指指点点的三个队友瞬间呆成一团。
这个结局太出乎意料,许胜知张了张嘴,打算搞个气氛,但看向两人之间明显不对劲,最终还是识眼色的闭上了嘴。
[没看懂?怎会如此,他们怎么莫名其妙都输了了]
[靠,步方南这声“余截行”语气明显不对,他从来没叫过老一大名,现在叫的语气又这么奇怪…感觉不对劲]
[我擦,他俩半天不说话,怎么就莫名其妙告歉了?我是比你们都少段记忆吗??]
[不是,他们现在这个感觉真的不对,看我家许胜知都不敢开口了]
[倒底怎么回事啊!!!(抓狂)]
工作人员半天也回不过味,甚至忘记宣布平局。
不明白步方南究竟喊自己名字想说什么,但通过步方南神色中的震惊,余截行很快就猜中自己牌上的内容是刚才的那三个字。
所以刚才表情那么复杂,是因为害怕听见自己告歉吗?
从四年前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凌迟着步方南少年的青涩与幼稚,说不清现在步方南身上的这一切是否已被割除,因为他看上去在分别后足够成熟。
但重逢后自己一切所做所为,都是属于胆小者的逃避,于步方南来说无异仍是场不知凌迟何时的伤害。
他有理由厌恶自己的告歉,就像厌恶刽子手的怜悯那般。
余截行想,这实在是无可厚非,自己本该为胆小懦弱所付出代价。
就像现在,他第一反应是害怕将直播搞砸,而不是为自己刚才不明不楚的告歉去做解释,也无法解释。
余截行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三个禁忌之词,那代表着回忆,与有着沉痛的累赘的词。
“好吧,本来想故意认输的。”余截行笑得很正常,看不出丝毫异样“没想到小步和我心有灵犀啊。”
“就是,太没意思了你们俩个,怎么都故意认输。”曹追很快就反应过来,对着余截行和步方南故意指指点点“端正游戏态度好不好?”
有了曹追开先河,所有人都迅速反应了过来,开始开俩个人故意认输的玩笑,打着哈哈把这件事算是揭了过去。
[我看什么作妖是有鬼(指指点点)南截你们俩个氛围绝对不正常,有故事]
[在场没一个人敢问怎么知道自己牌上的内容就更不对劲了啊!]
不管弹幕怎么说,在场所有人都心灵福至的不提刚才的事。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避口不提是恰到好处也足够尊重的分寸,不论关系究竟如何。
这一局游戏最后算余截行和步方南平局,由于许胜知带走了曹追,于是只有曹追和唐劼接受惩罚,宣传 6 月 3 号的打歌节目。
这场直播也播了不少时间,工作人员已经隐隐有些疲惫,宣传完打歌节目后,whitewing 的所有人都和粉丝告别,结束直播。
余截行还特意给所有工作人员点了奶茶和冰饮,和关肖一起把直播团队送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