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珞吓一大跳,腿一蹬就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蹿回书房。
又轻又快,而且非常娴熟,像个小兔子,一看就知道她平常没少做这种动作。
计瑜生停顿良久才收回视线。
林华芳见书房门没关上,走进去问陶珞:“你刚才出来了?干什么?”
陶珞面色如铅:“我……去拿了本书。”
“拿了什么书?”
猝不及防。
陶珞知道林华芳这么问是为了试探她有没有撒谎,如果她答不出来,就会被同时安上“不诚实”和“学习不专心”的罪名。
林华芳最厌恶这两种品性。
小时候陶珞没少因为这个被狠狠教训。
“我、我又放回去了。”陶珞说。
一张弓弦此刻拉到极致。
紧张脆弱得一触即断。
林华芳正要说话,客厅里传来男生的声音:“林老师。我写好了。”
听到这话,林华芳就说了声“来了”,转身离开书房,顺带把门关上。
陶珞一直憋着的气,这才缓缓呼出。
房间隔音效果虽好,却仍能听清楚外面的说话声。
“你最后一段的字怎么又飞起来了?”
“我重新写。”
“行,那你重写一遍。内容写得有进步,但你这硬笔字,这么多天竟然一点长进也没有。老师给你多布置一个任务,每天回家练字至少一个小时……”
书房里的陶珞听到这话,突然一阵愧疚涌上心头。
她就不应该在刚才那个时候给计瑜生送糖的。
这次好像是他第二次救了自己一命。
说起这个,陶珞一直不清楚,计瑜生为什么会经常有意无意地护她。
是作为学长的责任感和保护欲?
当初沈熠也是出于这种心理把她当妹妹看待的。
很奇怪的是,陶珞也很自然地把沈熠当哥,但面对计瑜生,她嘴上虽唤他哥哥,在心里面,他对她的保护却让她一阵不自在。
甚至还想对计瑜生说,求求你了不要再管我,你看你这次又因为我,害得你要每天多练字半个小时。
陶珞苦恼地把头埋在胳膊弯里。
经此一事,她不再敢偷偷从书房里溜出来,强行把思绪全部集中在作业本上。
/
这几天班级里汪振宇的位子一直空着,直到今日周五他才来学校上课。
他拄着拐杖,左腿关节缠着绷带,走进教室,模样看起来极其狼狈。
经过陶珞的时候,他刻意放慢脚步。
陶珞知道他又想故意向她找茬,按照以往,她肯定会赶紧跳起来离他远远的,但此刻不知道是什么给了她底气,她不躲也不跳,而是抬起头,冷冷瞪他一眼。
汪振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转而恼羞成怒,朝她比了个中指,再一瘸一拐地离开。
今日课表前两节都是语文,老师不想上课,就让同学们做了一份单元检测试卷。
陶珞对考试有天生的恐惧。
透过一张卷子,几乎能幻视试卷背后出题者勾起阴险的嘴角,语文老师红笔甩满卷面的叉叉,甚至已经提前听到,成绩单落地时,林华芳那足以掀翻屋顶的破口大骂。
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发生,陶珞脑中就已经把大战的场景设想好了。
考试开始。
陶珞放空思绪,专注题目本身。等到第二节下课铃响,收卷。
语文老师虽懒得上课,但批卷挺勤快,放学之前就已经登记好了分数,让课代表下发。
陶珞没想到自己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班级第一名。
拿到试卷,看着上面写着鲜红的98,她还来不及相信自己的眼睛,语文老师就来班级门口呼唤:“陶珞,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陶珞讷讷地跟了上去。
“这次你进步很大,恭喜你。”语文老师替她高兴,笑着递给她一包奥利奥饼干,“给你的奖励。”
陶珞恍惚想起,每次语文考试,只要是班级第一就能获得老师的零食。
“谢谢老师。”
“要不要现在就去跟你妈妈说说?”老师开玩笑。
陶珞抿了抿唇,点了一下头,跑出门外,往林华办公室冲去。
“妈!”
林华芳正好在办公室里,“什么事?”
陶珞已经兴冲冲把高分试卷递给她看,又怕太过兴奋导致声音太大,压了压嗓:“我这次考了……班、班、班、班、级第一。”
林华芳接过试卷看了看。
女孩小脸红扑扑的,她摸了摸鼻子,把口袋里的奥利奥也拿出来:“老、老师还给了我奖励。”
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林女士一定很为她骄傲。
她还第一次凭着自己得到老师的奖励。
上一次奖励,还是幼儿园的小红花。
陶珞至今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头脑眩晕,飘飘欲仙。
林华芳这时问出一句:“你没有偷看或者作弊吧?”
“……”
过了很久,陶珞才愣愣地说:“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