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林华芳不相信，又重复一遍：“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不敢作弊。”

林华芳看了看她，又扫了一眼试卷，才露出笑容：“不错，看来这次你真的进步很大。”

她这次破天荒地夸赞了陶珞。

小姑娘却眼神呆滞，没了刚才的狂喜。

“要不要给爸爸也知道一下？你这次考得这么好，爸爸一定也会很高兴。”林华芳把手机递给她。

陶珞沉默地接过。

接通。

“喂，爸。”

“是女儿？怎么了？”

“我今天的语文考试……考了第一名。”

“这么厉害啊，女儿真棒，爸下周回来给你带礼物。想要什么奖励？”

“不用，爸爸早点把工作调上来就行。”

“啊，好，好，爸一定会。女儿这么优秀，爸当然也要努力。”

“那我先挂了，我等下还要上课。”

“好的，快去吧。”

陶珞把手机还给妈妈，拿走试卷和饼干，慢慢走回班级教室。

现在还是课间。

同学们都在讨论语文成绩。谁是班级第一名，这个话题火热得很。

“这次班长考了97分。应该是最高的吧？”

“不是啊，还有一个98分的。”

“我靠谁那么牛逼？班长竟然被挤出第一名的宝座了啊。”

“这次第一是陶珞。”

聚集在一起的同学们都陷入沉默。

几秒后有人率先开口：“她成绩不是一直都很一般的吗？这次怎么突然开挂？”

“谁说她一定就是开挂？”有人不屑地笑了一声，“说不定那张试卷她是做过的。阳光课堂系列，书店都能买得到。”

“噢，这就说得通了。”

陶珞默不作声地把饼干放进抽屉里。

…

沈熠把阿尔卑斯棒棒糖扔到计瑜生桌上，说：“这次你数学考第一，老师让我把奖励带给你。不是我说，你他妈难道不觉得这样很没意思？整个六年你都承包数学老师办公室里的棒棒糖，拿来干吗啊你又不吃，还是说你有搜集棒棒糖的癖好，骚不骚啊？你就不能给其他人留条活路？故意错一道，让我考一次第一呗，我也想吃棒棒糖。”

计瑜生凉飕飕地瞥他一眼。

另一个同学笑着走过来，“行了沈熠，你还是计瑜生兄弟么。你不知道他家还有个四岁的亲弟弟啊，他估计是把糖存起来送给他弟弟吃的。”

沈熠这时说不出话了，默了许久才说：“我叫你一声哥哥，你愿不愿把棒棒糖送给我吃？”

然后他就喜提了计瑜生的一拳暴击。

…

每周五放学的时间都比往常要早，学生们跑得也早。

陶珞没有马上回办公室，而是去了教学楼顶层。

学校占地面小，寸土寸金，校长为了美化校园环境和加大空间利用率，在顶楼修建了一层花坛。

陶珞走进这里，就感觉误入了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红皇后的后花园。

很美很美。

她趴在栏杆上，俯瞰校园全景。

观景同时，又心中遐想。

现在能不能马上来个护卫把她抓走，去给红皇后当个手下也好，她不想待在这个地方了。

女孩眼瞳空洞，听到后面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时，才思绪回笼，回头看了一眼。

计瑜生本来是这周的值日生，打扫好教室后班主任又让他顺便去楼顶花坛浇个水，他点头应下，提着个喷壶上来，恰巧遥远地望见陶珞孤身一人，杵在小路尽头的栏杆边。

陶珞仓皇别过头，抱紧栏杆，背对计瑜生。

他走了过来。

走到她旁边。

两人无言。

“……你来了啊。”陶珞鬼使神差地喃喃。

计瑜生不轻不重地应了声。

“哥哥，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说。”

陶珞嘴巴埋进手臂，说出来的话有点含糊不清，“我今天语文考试，考了全班第一。”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没有作弊，没有提前做过试卷。是我凭着自己的能力，认认真真考出来的成绩。”

视线渐渐模糊，她用力眨了下眼，泪滴顺着脸颊流下，声音渐渐哽咽，“我从来没考过，这么好的成绩……我觉得我很厉害，很棒。我真的、好开心、开心……”

她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颤动。

那一瞬间，陶珞觉得自己挺丢份的。

又在他面前哭哭啼啼。

但是她这次，真的忍不住。

后脑勺被一只手轻柔地覆盖住，陶珞略微抬头，面前多了一根棒棒糖。

包装已经被拆掉了。

计瑜生把东西递到她嘴边。陶珞怔住，泪花还在睫毛上摇摇欲坠，耳边是他如风一样轻的话音。

“是。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