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珞不知道计瑜生哪来这么多糖,本想扭头不吃,但忍了又忍,没忍住,于是张嘴一口咬住。
香甜顷刻间溢满口唇,鼻腔。
荔枝牛奶味的。
眼泪仍是止不住往下掉,陶珞实在憋得呼吸不畅,干脆大肆发泄。
一边嚼着棒棒糖,一边嚎啕大哭。
楼顶的风很大,女孩额前碎发尽数扬起,部分贴在满是泪水糊湿的脸上,黏上略微潮湿的发尾。因哭得太凶,睫毛也似挂满了晶莹的珍珠,整个人似雨中花般,被泪雨打的乱颤。
计瑜生站在她旁边看风景,不声不响,耳边是断断续续的哭声。
心也仿佛浸润在水雾中,淋了一场江南的烟雨。
发泄持续了几分钟,陶珞声音逐渐减弱,专注于吸吮棒棒糖。
两个人静静地待了半晌,陶珞已经把糖吃完,掏出口袋里的纸巾,往脸上抹了几把,想起刚才自己情绪失控的模样,她有些羞愧:“抱歉,刚才我有点太激动了。”
再转过头看了看计瑜生手上的喷壶:“哥哥是来浇花的吗?我帮你。”
陶珞不再如刚才那般萎靡,像是已经重新振了精神,提起喷壶,往花坛里走。
计瑜生也没拦她,双手插进校服裤口袋里,跟在她身边,看她浇水。
偶尔他会提醒,哪株植物不用浇,哪株需要多浇,小姑娘都一一照做。
末了,陶珞把喷洒还给他,准备从花坛离开。
气氛好似已经由沸腾归于止水。
成绩进步大,明明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她却表现得非常反常,正常人看了都会觉得奇怪。
计瑜生并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只是沉默地跟在她旁边。
同她一起下楼。
一路上他们也没有多说其他的话,安静得有些尴尬。
计瑜生回班收拾完东西,背着书包准备离开,陶珞站在楼梯口,朝他挥了挥手,轻声说了声“拜拜”。
她望着他渐行渐远。
陶珞有大哭后遗症,这个时候鼻子又流出来了一点鼻水,赶紧掏口袋拿纸巾,却摸到了一块塑料袋包装物。
拿出一看,又是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
口味跟刚才她吃的不一样,是高级牛奶味的。
陶珞怔怔地望向楼道,计瑜生离开的方向。
他……什么时候往她口袋里塞糖的?
她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陶珞揣着疑惑回到办公室,现在老师都在其他地方开会,办公室里没什么人。
只有沈熠还在。
“你终于回来了?”
陶珞关上门,“你怎么了?”
沈熠:“有没有创可贴?”
“有。”陶珞拉开书包拉链翻找了一下,走过去递给他,恰好看见沈熠鼻尖上刮伤的血痕,顿时惊问:“你鼻子这里怎么了?”
“姓计的那东西发疯。我本来只想讨个棒棒糖,那东西就对我动粗。”
沈熠说着,接过陶珞手中的创可贴,道了声谢。
陶珞怔在原地。
手悄悄伸进口袋,把那颗糖捏了捏。
“这样啊。”陶珞勉强笑了笑。
“对,就是这样。”沈熠说,“我建议你以后看到他就绕着走,我担心他会误伤你。”
陶珞哭笑不得。
她倒觉得按照计瑜生那种性子,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出手伤人。
多半是沈熠先说了什么欠揍或骚里骚气的话。
…
别墅花坛喷泉后一道骑自行车的身影飞快窜出,躲在大门里的小男孩一直留神动向,一看到那道人影就兴冲冲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哥。糖在哪——”
计瑜生两指按住小男孩的额头,一把推开:“今天没有。”
说完就去停自行车。
小男孩有些错愕,紧紧跟在他屁股后面:“可是你每个星期五都有糖果啊!”
计瑜生径直走向大门。
小男孩仍是在他后面吵吵闹闹。
母亲江琳曼走了出来,撞见这一幕,有些惊讶:“怎么了这是?你没有给弟弟糖吃?”
计瑜生:“嗯。”
江琳曼:“你周测没拿第一?”
计瑜生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尝了一口,掀起眼皮,似乎懒得解释:“我自己吃了。”
小男孩嘴巴张成O字型:“你不是不喜欢吃糖的吗?”
计瑜生嚼着水果,没说话。
江琳曼看二儿子还在闹,赶紧制止道:“好了好了,那是你哥自己的东西,他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倒是你这个小东西,如果一直吃糖,小心长大以后牙齿全烂掉!牙掉光变成小老头。”
这话可把小男孩给吓坏了,他转而又气急败坏:“我才不会变成小老头,我长大肯定很帅,比哥哥帅,比所有比哥哥帅的人还要更帅!”
计瑜生轻嗤一声,把叉子随便搁在水果盘上,起身,上楼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