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六年级毕业班的同学为小升初变得格外忙碌,大半部分的人已经开始预习初中内容和备战分班考。
计瑜生家里也给他塞满各种补习班,从上学期的每周四一节作文课,到下学期就变成了每两周来上一次作文课。
陶珞与他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尤其是单独见面。
每人都在自己的道路上,马不停蹄地追风赶月。
直到两个月后,期中考试完的当天,林华芳接到了计瑜生家长的电话。
“喂,计瑜生妈妈。”
“吃饭?这怎么好意思,我们——”
“好吧,好吧。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林华芳挂断电话,对陶珞说:“这周日我们去一个学长家里吃饭。他家里人请客。那个学长每周四来我们家里上作文课,叫计瑜生——你知道的吧?”
陶珞低声说了一句“知道”,心想着虽然他们不是每天见面,但都至少认识一年多了,怎么可能还不知道对方,林华芳怕不是仍把她当傻子。
周日当天早上。
陶珞六点钟就已经醒了。辗转反侧了好一阵,毫无困意,干脆起床,打开衣柜,开始翻找。
林华芳被隔壁一阵窸窣声吵醒,皱着眉头起床,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陶珞停了手,支支吾吾说:“……找衣服。”
林华芳莫名:“什么衣服?”
“聚、聚会的衣服。”
“你是说计瑜生家里的聚会?我们要到下午才出发,你现在着什么急?”
陶珞讪讪收手:“哦。”
林华芳沉默了一阵,走进房间,踮起脚尖在柜子最上方搬下来一大袋子,递给陶珞:“就穿这个吧。”
陶珞翻开看,是一件白色旗袍,衣身绣着花枝叶纹,在灯光下看着银闪闪的,即便不是一眼惊艳,却也有十足的韵味,既适合上台表演,也适合当正经聚会的穿搭。
这衣服还是林华芳在陶珞三年级时的六一儿童节时买的,陶珞现在虽长高了一点,但身板仍瘦,两年前买的衣服也依旧合身。
陶珞几乎毫不犹豫地就把这件旗袍换上了。
然后跑到浴室,对着镜子看了一遍又一遍。
林华芳走过去看,有一瞬间的恍惚,总觉自家女儿这样子,像极了当年她和孩子爸爸谈恋爱时,她也在镜子面前搔首弄姿的模样。
林华芳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怎么突然对穿搭这么上心?”
陶珞愣了一下:“不是有聚会吗。”
“我以前带你和阿姨们聚会那么多次,怎么也不见你像今天一样这么在意外貌?”
“……人是会变的。”
林华芳许久才反应过来女儿说了什么抽象的话,气极反笑:“你这个家伙。”
这天下午,林华芳也选了一件纯白色旗袍穿在身上。
她也专门把陶珞的头发打扮了一下,梳成两条小辫子,刘海旁边带了个白色蝴蝶结发夹,乍看陶珞确实清秀了很多,她皮肤又白,现在看着就像个精雕细琢的陶瓷娃娃。
这是陶珞印象当中,林华芳为数不多地帮她梳妆。
以往上学都是她自己随便梳头扎个马尾,今天她看着镜中自己那精巧的小辫子,心里不得不赞叹林华芳心灵手巧。
她们准备下楼。没走几步就看见有一辆黑色私家车停在小区楼下,车门打开,走出一个黑西装的人,给她们开好了后车车门。
林华芳朝他说了声“辛苦你了”,就拉着陶珞上车。
陶珞一脸懵:“这是什么?”
林华芳:“计同学家里的私家车。这个是他们家的管家,特地来接我们过去的。”
陶珞后知后觉地“噢”了声,看了看车厢四周,高档而干净,车内又有淡而舒适的香气,晕车专业户上来都可能会把这里当成天堂。
四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陶珞想过计瑜生家里有钱,等到了他家的别墅后,却没想过会这么有钱。
陶珞步入大门就感觉走进一座欧式宫殿,室内恢弘大气的落地窗和楼梯几近让她叹为观止。
还来不及好好走动欣赏一番,远处就有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传来:“林老师!你们来了!”
林华芳笑道:“计瑜生妈妈。”
陶珞刚转头,就被迎面而来的女人给热情地一把抱住,听见她夸赞:“小姑娘真漂亮!”
陶珞的脸一下子羞红,还不习惯面对这么热情洋溢的称赞,出于礼貌,她小声唤:“阿,阿姨好。”
对方松开了她,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陶珞抬头看清了她的面容,计瑜生妈妈是个非常有气质的女人,身穿一件华贵的墨绿色衣裙,苗条妙曼,脸上的淡妆恰到好处,显得年轻又时髦,看着完全不像是有了孩子的妈妈,倒更像一个漂亮大姐姐。
“妈!”另一道幼态的小声音响起,只见一个穿着西装外套的小男孩跑过来,女人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快叫老师和姐姐好。”
小男孩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她们,乖巧唤道:“老师好,姐姐好。”
陶珞露出笑意,这小男孩和计瑜生的面容有几分相似,应该是他弟弟,很是可爱。
这时候,一辆私家车在大门口停下。
一个胖乎乎圆滚滚的男人下了车,也同样穿得很正式,但因身材偏胖,一身西装也掩盖不了他那显眼的啤酒肚。
男人一看到家里的客人,也瞬间绽放出一个特别热情的笑:“是林老师和您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