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丁国文恨的牙痒痒,恨不能啖其血肉。
她一定要跟陈翡打报告,举报他教学敷衍,辱骂学生,师德有亏,不配为人师表。
低哭声断断续续,计瑜生静静地陪她发泄。
路边来往的行人见看见他们都停在栏杆边,都神色好奇地看过来,但女孩的身影被男生挡住,单纯这样看不出发生了什么,路人以为两个孩子只是在谈情说爱,便扭头不再看他们,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嘴:“啧啧,现在的孩子怎么都那么早熟啊,家长都不管管吗?毛都没长齐的年纪就开始谈恋爱,幼稚……”
计瑜生听到声音,偏过头扫了他们一眼。几个路人被他眼神略微吓到,慌里慌张地加快脚步走远。
陶珞情绪稳定下来后,把头从胳膊里抬起。
擦擦眼睛,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盒彩虹糖。
计瑜生给她的。
她破涕为笑,这么久过去,没想到计瑜生也像小学那时候一样,只会用塞糖的方式安慰她,讨她开心。
陶珞接过,往手里倒了四颗,剩下的还给他,“谢谢哥哥。”
计瑜生没说话,也倒出一颗糖,扔进嘴里。
…
陶珞头一次主动走到老师的办公室,就是在次日。
陈翡略一沉吟,“我知道了。你去上课吧。”
陶珞点头。说的时候心惊胆战,紧张得快要了她的命,听到班主任应下后,才让她稍稍松口气。
坐回座位,陶珞偏头看了眼同桌,手伸进口袋拿出一颗阿尔卑斯硬糖,悄悄移到她桌面上。
池怀月目光动了动,看到糖说了声:“谢谢。”
“嗯。”陶珞看她面色如常,没再讲多余的话。
第一节是数学,丁国文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今日还罕见地拖堂。因为某个同学题目没答出来,他就拖满整个课间的休息时间。
第二节上课铃响,语文课,陈翡走进教室,就撞见丁国文在训人。
一个同学站在讲台上低着头,挨着骂,丁国文嘴里吐出来的恶毒字眼,就像他的唾沫,横飞四溅。
看见陈翡站在门口,丁国文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陈翡眯了眯眼。
敢在她的面前辱骂她的学生?
嚣张得很。
陈翡叩门,面无表情:“丁老师,这节是语文课。”
对方顿了一下,低低碎骂几句,才拿起教科书,走出班级。
全班气氛瞬间松弛,陈翡走上讲台,没有马上开始讲课,而是首先问了一句:“丁老师一直都是这么对你们的吗?”
很多同学面面相觑,似是有些脏话堵在口中,不知道当不当讲。
看他们的反应异常,陈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再多说:“好了,上课。”
四十分钟过去,下课,陈翡没有回办公室,径直去了校长室。
王校长正喝着茶,门板突然“啪”打开,陈翡的身影紧随而至,见她面色极其冷肃,他不由吓一跳:“怎么了?”
“王校,你一直是相信我的为人的吧?”
王校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没头没尾的话,“对,我一直相信,陈老师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我要你把丁国文这糟老头子从我的班级换走,立刻,马上。”
…
陶珞第二天上课,班级里气氛喜气洋洋。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一群同学聚在一起笑说:“翡姐是真他妈帅!昨天直接冲到校长室,逼校长给我们换数学老师!”
“诶诶,逼这个字用得不太好,翡姐冷静果敢,采用的是一定是正当手段。”
“我还听说丁国文那老登不再来上课了,不知道是不是提前一年退休。反正吧,他不会再来祸害我们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别光顾这个啊,最开始是我们班同学向翡姐举报了丁国文。”
“哪个同学?”
“陶珞啊。”
说起这个,几个女生纷纷涌过来,围到陶珞座位身边,给她几个热烈的大拥抱,有人高呼:“好!做的非常好!寡人有赏!”
陶珞被簇拥在一个个怀抱中,受宠若惊般红了脸。
没想过昨日盛怒之下的举动,会那么顺利。
这次算是……她做过最勇敢的事。
这时候又有一个喘着气,匆忙跑过来的身影倏然而至,竟然是池怀月,看起来神色慌张:“陶……陶珞?”
“嗯?”
陶珞从一堆怀抱里探出脑袋,“怎么了?”
池怀月擦着汗,边喘气边说:“你举报了丁、老师?”
空气在她们几人四目交接之下寂静了几瞬,陶珞心头生起不祥预感:“对,怎么了?”
池怀月欲言又止,狠狠咽下几口唾沫,走过来伸手一把拉住陶珞,带着她往门外走。
力道过于紧,陶珞有些许吃痛,但忍着没说,还好对方很快松了手。
“到底怎么了?”陶珞看她一脸纠结复杂,也跟着心急,“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没错,”池怀月咬着下唇,“错的是丁老师和……和我之间的关系。”
“什么?”
“他是……”池怀月似有东西堵在牙缝之间,“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像是豁出去了般,一闭眼:“他是我继父。”
陶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