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对着屏幕发呆，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向明天那个未知的会面时，手机屏幕骤然一变。

「陆猫猫」请求语音通话。

安楚言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怎么又打来了？还是语音通话！

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loft里显得格外刺耳。

正在画画的宋暄和也听到了，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向安楚言这边，脸上露出了然又带着点看好戏的表情，无声地用口型说：接——呀——

安楚言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指尖有些发凉，点了接听，然后把手机放到耳边。他没开免提，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能隐约透出来。

“安楚言？” 陆景行的声音传来，比下午电话里似乎更低沉些，背景很安静，可能也在家里。

“嗯。”

“没打扰你吧？” 陆景行问，语气依旧平和。

“没有。” 安楚言看了一眼正竖起耳朵、假装画画实则偷听的宋暄和，后者立刻低下头，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一下。

“关于明天见面，” 陆景行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时间定在下午两点，可以吗？”

“可以。” 安楚言简短地回答。

“地点……” 陆景行顿了顿，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难以辨别的情绪，“在我家。地址我稍后发你。”

家？去他家？安楚言愣住了。

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以为会是某个咖啡馆、餐厅，或者办公室。去家里？这是什么意思？太私密了，也太暧昧了。他喉咙发紧，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电话那头的陆景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迟疑，接着说道，语气自然而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我来做饭。我们边吃边聊，会比较放松。”

“安楚言？” 陆景行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又叫了他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为、为什么去你家？” 安楚言有些磕巴地问。

“安静，方便。” 陆景行的回答简洁明了，“有些话在外面说不合适。”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只是吃顿饭，聊聊天。不会对你怎么样。”

最后那句带着点近乎调侃的语气，却让安楚言耳根猛地一热，像是被看穿了内心那点隐秘的、关于私人空间和独处的恐慌。

他下意识地反驳：“谁、谁怕你怎么样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语气简直像极了在系统世界里被他逗得炸毛时的反应。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气音般的笑，很短促：“那就好。地址我微信发你。明天下午两点，我等你。” 陆景行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早点休息。”

“嗯。” 安楚言闷闷地应了一声，率先挂断了电话。他握着发烫的手机，心跳如擂鼓，脸颊也烧得厉害。

“哇哦——” 宋暄和不知何时已经放下压感笔，蹑手蹑脚地蹭了过来，蹲在安楚言的阅读椅旁边，仰着脸，眼睛亮极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混合着震惊和兴奋的八卦笑容，“去他家？他做饭？陆总亲自下厨？安楚言，你这待遇真是……啧啧啧！”

“闭嘴！” 安楚言恼羞成怒，伸手去推宋暄和的脸，“画你的画去！”

“我画完了嘛！” 宋暄和灵活地躲开，笑嘻嘻地坐在地毯上，托着腮，看着安楚言红透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表情，语气变得软绵绵的，带着点促狭的关心，“不过说真的，他这安排挺用心的啊。在家，自己做饭，比在外面餐厅正式谈事情，感觉更私人，也更有诚意。”

安楚言没说话，只是把脸扭向一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用心、诚意？他不知道。他只觉得混乱。

宋暄和见他不说话，也不再多调侃，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行啦，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我精神上支持你！”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漱睡觉了，你也早点上床睡觉。”

“嗯。” 安楚言低低应了一声。

宋暄和上楼去了。loft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投影仪的屏保还在无声地变幻着色彩。

安楚言独自坐在阅读椅上，许久未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景行发来的定位信息和一个具体的门牌号。他点开看了看，那是一个以环境幽静、安保严密著称的高档住宅区。

他盯着那个地址，又看了看微信列表里那个「陆猫猫」的备注和睡猫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