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有点不自在。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拿出英语书开始早读。但那些字母在眼前晃来晃去,就是进不去脑子。
早读课结束,梁又又凑了过来。这次他压低声音,眼睛在安楚言和陆景行之间来回瞟:“你们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安楚言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打心理战:“能发生什么?”
“我也不知道,”梁又说,语气神神秘秘的,“就是感觉你们之间气氛不一样了。”
安楚言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
“是吗?”梁又显然不信,但又找不到证据,最后只好作罢,“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走后,安楚言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陆景行,后者正低头看书,侧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对话与他无关。
但安楚言能感觉到,陆景行的信息素有一瞬间的波动。
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思细得很。
上午的课平平无奇。安楚言尽量让自己专注于听课,但总是不自觉地走神。有时候是闻到陆景行的信息素,有时候是感觉到后颈腺体的微妙悸动,有时候是余光瞥见陆景行专注的侧脸。
烦。
好烦。
特别烦。
他觉得自己像个怀春少女,这不像他。
中午去食堂时,梁又又想跟来,被安楚言一句“我要和陆景行讨论题目”打发了。梁又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笑嘻嘻地走了。
安楚言无语,但也没解释。
他和陆景行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今天陆景行点了日式拉面,安楚言点了麻辣烫——他喜欢吃辣,虽然发情期刚过应该吃清淡点,但他不管。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话。安楚言埋头吃麻辣烫,辣得嘴唇通红,漂亮极了。
陆景行看了他几眼,最后把自己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推过去。
安楚言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缓解了嘴里的灼热感,他舒了口气:“谢了。”
“少吃点辣,”陆景行说,“对胃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安楚言敷衍地应着,继续吃。
陆景行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自己的面。
吃完饭,两人在食堂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安楚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操场上打球的学生,心里难得的平静。
“下午体育课,”他忽然说,“你打篮球吗?”
“打。”陆景行说,“你呢?”
“我坐着看。”安楚言笑了,“发情期刚过,不适合剧烈运动。”
陆景行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走出食堂时,安楚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陆景行:“那个……临时标记,大概持续多久?”
陆景行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一周左右。”
“哦。”安楚言点点头,心里莫名有点失落。一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怎么了?”陆景行问。
“没什么。”安楚言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就是问问。”
陆景行看着他,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
下午体育课,安楚言果然坐在场边看。
陆景行在和几个Alpha打半场,他打球的样子和平时一样,动作干净利落,眼神专注。进球了也只是和队友碰下拳,话依旧少。
安楚言坐在树荫下,看着场上那个活跃的身影。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在陆景行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运球突破时黑发飞扬,投篮时手臂线条绷紧,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
真他妈好看。
安楚言不得不承认,陆景行这个人,从长相到身材到气质,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难怪那么多Omega喜欢他。
正想着,梁又凑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看球。”安楚言随口说。
“看球还是看人?”梁又挤挤眼。
安楚言白了他一眼:“你管我。”
梁又笑了,没再追问,只是说:“说真的,安安,我觉得陆景行对你挺特别的。”
“哪里特别?”
“你看啊,”梁又掰着手指头数,“他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但对你……虽然也冷,但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
安楚言心里微微一动,但面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你想多了。”
“是吗?”梁又看着场上正在投篮的陆景行,“我听说他易感期请假那几天,你也没来学校。”
安楚言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感冒了,巧合而已。”
“巧合?”梁又显然不信,“那后来你感冒,他又请假照顾你——”
“谁说他照顾我了?”安楚言打断他,语气有点急。
梁又愣了愣:“我猜的。不然还能有谁?”
安楚言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赶紧调整语气:“我自己在家休息的,他回学校了。”
“哦……”梁又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
安楚言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场上。陆景行正好投进一个三分球,动作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梁又说得对,陆景行对他确实挺特别的。
但这种特别,到底是因为什么?安楚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越来越在意这个人了。在意到会因为梁又的一句话而紧张,在意到会因为他一个投篮动作而心跳加速,在意到……开始贪恋那份短暂的温柔。
这不是个好兆头。
但他控制不住。
-
放学后,安楚言和陆景行一起回家。
秋日的傍晚天色暗得早,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亮起灯。两人并肩走着,中间还是隔着半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明天周末,”安楚言说,“你有什么安排?”
“没安排。”陆景行说,“你呢?”
“我也没。”安楚言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要不……去你家做饭?我买菜。”
陆景行侧过头看他,深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好。”
“那说定了。”安楚言笑了,“我明天早上过去。”
“嗯。”
两人走到分岔路口,陆景行停下脚步:“我走了。”
“那,明天见?”
“明天见。”陆景行点点头,转身离开。
安楚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橘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陆景行的身影在光影中明灭,最后消失在街角。
安楚言转身往公寓走,心里那点微妙的不自在又冒了出来。
明天要去陆景行家做饭。
这算什么?约会吗?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只是普通朋友一起吃饭而已,别想太多。
可是普通朋友会临时标记吗?普通朋友会相拥而眠吗?普通朋友会记得对方不吃葱不吃草莓吗?
安楚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和陆景行之间,已经不能用“普通朋友”来定义了。
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清。
他加快脚步,想快点回家。走到公寓楼下时,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暮色四合,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橙红。
明天,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