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江溯的声音大了些,“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专心学习。”
“哦,”何未知松开手,“那以后再说男生再来找我,我就说我要学习,没空谈恋爱。”
何未知看着他通红的侧脸,忽然很想笑。
她又说:“那你也不能谈。”
江溯一愣:“我为什么要谈?”
“因为影响学习,”何未知学他的语气,“你说的。”
江溯的耳朵更红了:“嗯,不谈。”
何未知笑出声:“江溯,你真是个怪人。”
江溯把那撕碎的情书扔进垃圾桶,动作利落得像在销毁什么罪证。
高三那年,何未知十八岁,江溯十五岁。何未知备战高考,每天泡在图书馆。江溯也来,但他不是来学习的——他是来“监督”何未知学习的。
“休息。”每学习一小时,江溯就会敲敲桌子。
“我还不累。”
“你的眼睛累了,”江溯指着她的眼睛,“有红血丝。”
何未知只好放下笔,闭眼休息五分钟,睁开眼时,面前多了一盒切好的水果。
“哪来的?”
“买的,”江溯说,“补充维生素。”
何未知吃着水果,看着对面埋头做题的江溯。十五岁的少年,侧脸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从小跟在她后面的“小跟班”已经长大了。
“江溯,”她突然问,“等我上大学了你怎么办?”
江溯头也不抬:“我也考大学。”
“那还要很久呢。”
“我跳级。”
“又跳级?”何未知皱眉,“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江溯终于抬头看她:“不跳级就追不上你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何未知听懂了,但嘴上却说:“谁要你追了,好好按自己的节奏来。”
江溯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做题,但何未知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高考结束,何未知收到C大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江溯来找她,他手里也拿着通知书,是C大的计算机系。
“你也报C大?”何未知惊喜。
“嗯,”江溯说,“近。”
其实C大离家很远,但何未知没戳穿。
那个夏天,他们经常一起出门。江溯教她怎么用公共交通软件,怎么规划路线,怎么避开高峰期。何未知教他……其实没什么可教的,江溯什么都会。
“江溯。”有天坐在公园长椅上,何未知突然说,“到了大学,你还会这样管着我吗?”
江溯正在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闻言抬头:“你不想我管?”
“不是不想,”何未知看着远处的晚霞,“就是觉得我们都长大了。”
江溯沉默了很久,晚风吹过,带来夏夜的气息。
“何未知,”他说,“不管长多大,你都是你。”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江溯站起来,向她伸出手,“该回家了。”
何未知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握住。
他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回家的路上,路灯一盏盏亮起。何未知忽然想起手牵手回家的每一个下午。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原来他们认识这么久了。
久到,他已经成了她生命里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
“江溯。”她说。
“嗯?”
“到了大学,我们也要一直这样。”
“哪样?”
“就是……”何未知想了想,“你管着我,我听你的,但偶尔也反抗一下。然后你生气,我哄你。我生气,你……你就别扭地哄我。”
江溯的脚步顿了一下。路灯下,他的耳朵又红了。
“嗯,”他轻声说,“一直这样。”
那是他们作为“孩子”的最后一个夏天。
现在,何未知十八岁,江溯十五岁。他们还是差三岁,但好像又没什么差别了。江溯还是会管她,会监督她,会因为她和别的男生出去而不高兴。
晨跑时,何未知问江溯:“你小时候为什么那么听我的话?”
江溯头也不抬:“因为你是何未知。”
“这算什么理由?”
“就这个理由。”
何未知笑了,这个人,从小就这样,话少,但说出来的每句话都认真得可怕。
“江溯,”何未知看着他,“你越来越像我哥了。”
江溯皱眉:“我不是你哥。”
“那是什么?”
江溯没回答,只是把她的水杯盖子拧紧,塞回她手里:“走了。”
他没又给出答案。
那么等时间给答案吧。
反正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比三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