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改进，盛夏在虫子递过来前深呼吸，她逼迫自己向前倾身，慢慢凑过去观察。

“师傅，你都是去哪里找这些虫子？”

瞳孔里倒映的虫足突然放大数倍，盛夏甚至能看清虫子背甲上的纹路，关节处细密的绒毛，甚至还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的腐植酸味。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窜上来，胃部不受控地痉挛起来。

她的心跳也开始加速，觉得每一秒都是如此地漫长。

师傅收回九香虫，放进陶罐里，罐底的干竹叶发出沙沙轻响。

“将九香虫去尽秽物后焙干研磨，和其他药物配合，可以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这本《虫草纲要》，这几天给我背下来。”

“卡！”导演开始看回放，盛夏忐忑地看着他，心里不断地祈祷这次一定得过。

“就这样吧！这条过。”

盛夏暗暗长舒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你的脸好白。”董文竹碰了碰她的手，像刚从冷柜拿出来的冻肉一样，像冰一样。

“没事。”盛夏搓着手，“我得再去看看剧本，后面还有哪些这类的戏。我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今天的刺激实在是太大，刚进门，她就开始和莫海时说起了这件事。

“吓死我了。”盛夏回想着那种感觉，“我多怕董文竹没拿稳虫子，它突然蹦到我脸上。”

她似乎真的幻想这种情况，忍不住抖了一下：“太可怕了。”

“你怕蚂蚁吗？”莫海时问。

“不怕。”盛夏果断回答。

“都是小动物，怕虫子不怕蚂蚁？”

“不一样。”盛夏说，“蚂蚁走的慢，不会飞，没有毒，跟这些虫子不一样。我以前被臭虫咬过，可疼了，看医生也涂了好几天的药才好。”

“这种事，以后还会有的。”莫海时好笑地问，“有没有觉得自己入错行了？”

“那倒没有。”盛夏语气平静，“每个行业都有好有坏，就看你看中哪一点而已。起码我目前还是挺喜欢的，每天都能学到很多新的知识和技能。虽然也会遇到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有得有失，我还是想继续走这条路的。”

“特别是见识过那些脑残粉之后，我觉得我走这条路没错。”

她转身看向莫海时，微微一笑。别墅上方的的青空灯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让她的眼睛显得特别明亮，像是繁星都住进了她漆黑的眼瞳里。

“这行黑暗的事情太多，虽然我只是个普通的富婆，可是我也希望尽我所能，能有点好的作品出来，努力让大家的脑子清醒一点。”

“当然，我知道这是砸了别的资本的饭碗。明明靠着几部烂剧捧几个流量就能轻轻松松割韭菜，快速变现，却逼着要去提高作品的质量，谁会愿意？”

“可是我觉得拍剧不仅仅是为了挣钱。”盛夏说，“你知道的，我是学历史的，潜移默化的文化影响有多厉害，有很多例子。”

小时候看《意境》和《阅读》，总觉得国外特别好。像什么“日本小学生夏令营”、“厕所水干净到能喝”、“德国下水道”、“法国超级懒虫24年没工作过一天”等的报道，大批的精英和小有资产的人赶着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