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嬷嬷,奴婢不敢偷懒,只是麻绳搓得慢了些,还请嬷嬷恕罪。”青禾躬身行礼,语气温顺,没有丝毫辩解。她知道,和王氏辩解,只会招来更多的打骂。
王氏放下烟袋,起身走到她们面前,拿起青禾手中的麻绳,扯了扯,又看了看长度,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还算你识相,搓得还算规整,长度也够了。”说着,她又拿起春桃手中的麻绳,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扬手就给了春桃一个耳光,“废物东西,你搓的这是什么破烂?又松又散,长度也不够,你是不是故意偷懒?”
春桃被打得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嬷嬷,奴婢没有偷懒,奴婢已经很努力了,求嬷嬷恕罪,求嬷嬷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今晚一定搓够长度,一定搓好!”
“机会?我给你的机会还少吗?”王氏冷笑一声,抬脚就要踢春桃,“每次都磨磨蹭蹭,干不好活,留你有什么用?”
“嬷嬷息怒。”青禾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春桃面前,躬身行礼,“嬷嬷,春桃身子弱,今天又冻了一天,所以才搓得慢了些,还请嬷嬷看在她年纪小、第一次犯错的份上,再给她一次机会。今晚奴婢多搓一些,帮春桃补上,保证不耽误嬷嬷明天的用度,还请嬷嬷恕罪。”
王氏看着青禾,眼神冰冷:“你倒是大方,自己的活计刚干完,就想着帮别人?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三等丫鬟,也敢替别人求情?”
“奴婢不敢。”青禾依旧躬身行礼,语气温顺,“只是奴婢知道,春桃真的很努力,她不是故意偷懒的。而且嬷嬷明天还要用麻绳,若是把春桃罚得动不了,没人干活,反而耽误了嬷嬷的事。不如就让奴婢帮春桃补上,这样既不耽误事,也能让春桃记住教训,以后再也不敢偷懒了。”
王氏犹豫了片刻。她知道,青禾说得有道理,明天确实要用麻绳,若是把春桃罚得动不了,还得再找别人干活,反而麻烦。而且青禾平时做事能干、听话,从来都不惹麻烦,留着她,还有用。
“好,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再给她一次机会。”王氏冷冷地说,“今晚你必须帮她补上,若是明天早上,我看不到足够长度、足够规整的麻绳,你们两个,一起挨鞭子,一起饿肚子,听到了吗?”
“谢嬷嬷,谢嬷嬷!奴婢听到了,奴婢今晚一定帮春桃补上,一定不会耽误嬷嬷的事!”青禾连忙躬身行礼。
春桃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谢嬷嬷,谢嬷嬷,谢青禾姐姐,奴婢以后再也不敢偷懒了,奴婢一定好好干活!”
“行了,别在这里碍眼,滚回柴房干活去!”王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对了,今晚的热粥,就赏青禾一碗,你,春桃,就别想了,好好干活,什么时候搓够麻绳,什么时候再吃东西!”
“是,嬷嬷。”青禾和春桃躬身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走出王氏的住处,寒风再次裹住了她们,春桃的脸上,又疼又冷,眼泪依旧不停地掉着。她拉着青禾的手,声音哽咽:“青禾姐姐,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今晚肯定要挨鞭子,还要饿肚子了。”
青禾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平淡:“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因为你,耽误了嬷嬷的事,也不想我自己跟着挨罚。你以后好好干活,别再偷懒,也别再惹嬷嬷生气,这样就能少挨些打骂,多活一天。”
“我知道了,青禾姐姐,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再也不偷懒了。”春桃用力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眼泪。
两个人并肩走回柴房,柴房里依旧漆黑一片,寒风依旧呼啸。青禾把王氏赏的那碗热粥,悄悄分成了两半,递给春桃一半:“快吃吧,垫垫肚子,不然一会儿没力气搓麻绳了。”
春桃看着手中的半碗热粥,眼里又泛起了泪光:“青禾姐姐,这是嬷嬷赏给你的,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我不饿,你吃吧。”青禾把粥塞进她手里,语气坚定,“你身子弱,要是再不吃东西,今晚肯定撑不住,到时候,还是要我一个人干活,反而更累。你吃完了,我们一起搓麻绳,早点搓完,就能早点休息。”
春桃看着青禾真诚的眼神,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捧着热粥,小口小口地喝着,心里充满了暖意。在这冰冷的侯府里,青禾的这点善意,就像一束微光,照亮了她灰暗的日子。
青禾坐在一旁,看着春桃喝粥,自己则拿起麻绳,重新开始搓起来。指尖的疼痛依旧清晰,手腕也依旧酸痛,但她没有丝毫抱怨,也没有丝毫懈怠。她知道,这只是她在侯府生存的常态,只有拼命干活,只有隐忍谨慎,才能等到离开侯府的机会。
夜色越来越浓,侯府里的灯火,渐渐熄灭了,只剩下柴房里,两个瘦弱的身影,在微弱的微光下,不停地搓着麻绳,麻绳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青禾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夜空漆黑一片,没有一颗星星。她的眼底,没有丝毫迷茫,只有一丝坚定。她知道,她的路,还很长,她还要在这侯府里,继续隐忍,继续挣扎,继续积累力量。总有一天,她会离开这侯府,摆脱这蝼蚁般的生活,为自己挣一条出路,一条不依靠任何人,只属于自己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