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时,黎清然来到了将军府大门,望尘挥去随行藏于隐秘处,说什么也要一个人陪着她。黎清然虽奇怪,但也随他去了。
从抵达藩州到来到站在此处,一路称得上顺畅。黎清然看了眼身旁的少年,少年仰起对她露出纯真诚挚的笑容。
黎清然:“……”她信步上前,踏上一步石阶,守在府前的侍卫便走了过去,快得像是就等着她靠近。
双双作揖后,其中一名侍卫道:“黎姑娘请进。大将军在里面已经等候多时了。”
柏将军知道她?也知道她会来?黎清然几乎是第一时间看向望尘,后者也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否认:“姐姐,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黎清然狐疑地看着他,没说话。望尘更急了,握住她的手道:“姐姐你信我,这个真不是我,我是绝对不会对你说谎的。”
“嗯。”黎清然很淡定,“我知道,这个不是你,但之前都是你。”
说完她很轻地笑了一声,便跟着侍卫进去了,唯留他一人在风中凌乱。
等望尘反应过来跑进去时,看到的就是一副和睦融融的举杯对酌的场面,一个滑跪握住她的手道:“姐姐,我来喝。”
他唯恐这个粗汉打着交易的名号,为难他的姐姐,逼姐姐喝酒,完后又反悔。那这不是纯纯欺负人么,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喝。他多的是办法逼其妥协。
“给。”一只握着握着酒杯的手伸递到眼前,“这是酒,慢点喝。”
望尘呆滞一瞬,“噗”的一声就笑了,两手握紧了酒杯:“谢谢姐姐。”
柏忠将军显然对这一幕很感兴趣,目含审视打量这个毛头小子,粗粝的指腹摩擦着杯盏:“小伙子功夫不错,不知是贤侄女什么人?”后半句目光转向黎清然,神色缓和许多。
“心上人。”黎清然淡定地抿了口酒,烈酒入喉,烧灼感自喉间一路蔓延至肺腑,眉头一蹙,果断搁下杯盏。
如此直白,反倒让听者不会了。柏将军手上一抖,杯盏险些脱手,酒液晃出几滴。
“咳,咳咳咳……咳咳……”望尘猝不及防被烈酒呛住,爆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整张脸涨得通红。
反之罪魁祸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见他咳得狠,眉心微蹙,轻拍他的背为他顺气:“都说要慢些喝,还好吗?”
望尘轻轻握住黎清然的另一只手,朝她怀里凑了凑:“不太好。要姐姐哄哄才行。”
“这是什么道理。”黎清然收回手,沏了杯茶回来,“给,自己再平复平复呼吸。”
“咳咳。”刻意的咳嗽声打破了两人间无形的屏障,柏将军面色肃然,不善的目光来回在望尘身上打转,“贤侄女,现下藩州战事吃紧,你还是先说你来此是为何吧?”
黎清然坐直了,搁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细微的轻响。
“将军,我带来了一些东西,但我不能说我为什么有,也不能说是怎么带来的。”
“哦?什么东西?”
“粮草。”
柏将军神色一凝,想起那封信的内容,坐得更直了,追问道:“多少?”
“万亩。”
“啪啦!”酒壶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柏忠站起身时,因动作太急险些摔倒,大掌撑着桌面,沉哑的声音藏着紧张和期颐:“贤侄女,此话当真?”
如果说,先前两人对话,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与呵护。那么现在,就多了几分平视,几分敬重。
“是。”
柏忠继续追问,喜上眉梢,声音是克制不住的激动:“何时能送到?”
“现在就可以,将军只需告诉我这粮草要送去哪里,我独自前去。以及,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柏忠大笑几声,近日来的倦色一扫而空,抱拳,声音豪爽道:“贤侄女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
黎清然也起了身,望尘紧跟着她一起,弯起的唇角露出浅淡笑意:“多谢将军,此事并不难,只需将军一句话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