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吩咐侍卫:“去太傅府,将苏凝华带来,本王要亲自问罪!”
“殿下,不可。”清晏忽然开口,拦住了侍卫。
萧玦回头,不解地看着她:“为何不可?她害你性命,本王岂能饶她?”
“苏小姐乃太傅独女,太傅乃朝堂重臣,殿下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若因臣妾而与太傅交恶,得不偿失。”清晏淡淡道,刻意用了“臣妾”二字,既疏离又带着一丝刻意的顺从。
她知晓,萧玦如今虽权倾朝野,却仍需太傅的势力支持,若因她与太傅反目,必会影响他的皇权之路。而她,此刻还不能与苏凝华彻底撕破脸,留着苏凝华,既能麻痹萧玦,又能从她身上,寻到更多线索——苏凝华身为太傅之女,定知晓不少朝堂秘事,或许与沈家灭门案,也有牵扯。
萧玦看着清晏,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似是没想到她会为自己考虑,心底的柔软被触动,伸手想抚她的脸颊,却被清晏侧身避开。
“殿下,臣妾只是不想因一己之私,误了殿下的大事。”清晏的语气依旧平淡,眼底无半分波澜。
萧玦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暖意渐渐淡去,却也知晓清晏所言极是,只得沉声道:“今日之事,暂且记下,若苏凝华再敢动你分毫,本王定不饶她!”
他吩咐人将春桃杖责二十,赶出王府,又命太医院送来上好的补品,亲自守在清晏床边,寸步不离。
深夜,西院的烛火摇曳,萧玦坐在床边,看着清晏熟睡的容颜,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他知晓,清晏今日的退让,并非是念及旧情,而是另有考量,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想靠近她,想护她周全。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低声道:“清晏,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想过害你,我只想护你,只是我不知,该如何护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与无奈,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黑暗中寻找着一丝光亮。
而床榻上的清晏,看似熟睡,实则早已醒着,听着他的话,心底的恨意与疼痛交织,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半分流露。
她知晓,今日的心悸,并非全是苏凝华的手笔,她自己,也在凝神茶中加了一味轻微的“催心散”,与寒心草相冲,虽会引发心悸,却不至伤及性命。她故意引苏凝华出手,便是想借萧玦的手,敲打苏凝华,同时也让萧玦觉得,她身处险境,需要他的保护,从而放松对她的警惕。
这京华的局,步步是险,她唯有步步为营,借他人之手,扫清障碍,才能一步步接近真相,为沈家报仇。
萧玦的守护,是她的盾;苏凝华的构陷,是她的棋;而那卷藏在药箱里的旧药方,是她撕开京华迷雾的第一把刀。
她闭着眼,感受着萧玦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萧玦,苏凝华,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凶手,你们欠我的,欠沈家的,我会一点点讨回来,用你们的血,祭奠沈家满门的冤魂。
夜色渐浓,西院的烛火依旧摇曳,映着二人的身影,一个满心算计,一个满心执念,隔着血海深仇,隔着皇权博弈,终究是越走越远,再也回不到从前。
而那卷藏在药箱夹层的旧医案,像一颗埋在京华的炸雷,终有一日,会轰然炸开,揭开所有的罪恶与阴谋,让这京华的天地,血色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