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收拾餐桌,郑骞踢了踢许聪的小腿。“去刷锅,刷完送你回去。”
许聪不情不愿地起身,嘴里念叨着:“饭后剧烈运动会得肠胃炎,你不知道吗?”
“刷锅算什么剧烈运动?”郑骞接过季渡手里的碗。“我来吧。”
知道眼镜alpha今晚不会留宿,季渡才稍稍放心。低头时发现袖口不知什么时候沾了几滴油渍,就跟郑骞打了声招呼,先回去了。
郑骞把盘子端进厨房,一个个码进洗碗机,往专用槽里倒上洗碗粉,选好程序。
许聪站在水槽前,往门口瞅了一眼,确定人走远了,立马开口问道:“他叫什么?”
郑骞摁下启动键,咬字清晰地说:“季、渡。”
“嫉妒?”许聪拧开水龙头,纳闷道:“家里人怎么给起这么个名?”
“季节的季,飞渡的渡。”郑骞看对方在厨房站了半天,锅还一点儿没动,叹了口气,把许聪赶到一边,自己来。
“什么时候搬过来的?”许聪用毛巾擦手。这可是郑骞难得冒出来的桃花,可得好好问清楚。
郑骞挤洗洁精的手一抖,多挤了一泵。“……一个月前。”
“多大了?”
郑骞觉出一丝不对劲,扭头问他:“你问这么详细干什么?”
“我好奇不行?”许聪摆摆手,“先让我问完,你只管回答就行。”
“22,大学刚毕业。”
许聪扬起眉。“刚毕业和你住一个小区?你们这儿的租金可不低。”
郑骞随口回道:“可能人家家境好吧。”
许聪回想起季渡的气质和穿着打扮,点点头,倒是有这种可能。“干什么的?”
郑骞被他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逗笑了:“你查户口呢?”
许聪又重申一遍:“我问,你答。”
郑骞耸耸肩:“不知道。”
“不知道?”许聪微微诧异,语气将信将疑:“你们不是都认识一个月了?”
郑骞洗干净锅后,又拿起来对光看了看,用抹布去擦上面残留的水珠,反问道:“认识一个月就得知道吗?”
许聪歪着头:“那他怎么连你家备用钥匙都知道在哪儿?”
此话一出,厨房里瞬间静了一瞬。
郑骞面色如常,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眼底几度闪烁,嘴唇动了动,又抿住。
许聪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有事。
这么多年来,郑骞是变了不少,唯独心思直这点从没变过,心里想的什么,就算脸上表现不明显,也肯定能在哪里看出破绽。
这下他更好奇了:“他有对象吗?”
郑骞轻轻摇头,“不清楚。”
许聪听出他话里的敷衍,轻飘飘地追问:“是真不清楚,还是假不清楚?”
郑骞把锅在墙上挂好,一脸认真:“真不清楚。我们就是邻居,人家没义务跟我交代他的私人感情生活。”
说完后身后没了声音,他以为这个话题总算结束了。一转身,见许聪正双手抱胸,斜眼看他。
“你这什么眼神?”
“真的只是邻居吗?”许聪刻意加重“只是”两个字。
郑骞微微蹙眉,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转身走到一旁,离他远了些。
许聪不甘心就这么放过郑骞,过了半晌,又重起话头:“也没有见他带其他人……”
“聪哥,”郑骞打断他,语气无奈却诚恳,“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懂你的意思。但我和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刚入社会我帮过他,我生病的时候他照顾过我,平时有点事互相照应,就这样而已。”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又觉得没必要。瞥见盘里还剩几个橙子,便顺手拿过来切了。
郑骞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听得许聪也犹豫了。他知道郑骞不擅长撒谎,心里不免有些动摇。
难道真是他多想了?
可是,真有人能迟钝到坐在火堆旁边,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吗?
许聪摸着下巴,又换了个角度:说到底,他不过是站在第三视角,自以为旁观者清。季渡平日里对郑骞究竟如何,只有郑骞清楚,他并不是真正了解。
心里还憋着一堆问题,想替郑骞再多把把关,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两人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他不用这么心急,不如让他们先慢慢发展着,到时候再看也不迟。
如果这个叫季渡的alpha是真心喜欢,那郑骞即使再迟钝,也总有察觉到的一天。
可万一……对方只是一时兴起,随便玩玩呢?
啧,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说起来他有一点想不明白。郑骞这人,说好听点是慢热,难听点就是太孤僻了。这么多年来,邻居有过,同事也处两三年了,也没见他和谁走近过。
怎么这个叫季渡的alpha刚来一个月,就能和郑骞混那么熟?别是把以前撩o泡b的手段使他身上了吧。
许聪像个操碎心的老父亲,担心东担心西,最担心的还是怕郑骞被骗。
郑骞不知道他脑袋里已经拐了十八道弯,把切好的橙子举到他面前:“吃不吃?”
许聪捏了一瓣放进嘴里。“怎么那么干?”
“没办法,放好几天了,你要是不想吃,我这儿还有昨天刚买的水蜜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