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聪摇摇头：“时间不早了，我再吃两口就走。”临走前还是没忍住，又开始照例叮嘱。

“我跟你说，所有性别里，就alpha这类群体最会骗人。有的刚认识的时候天天找你聊天、约你吃饭，看着特别积极，但你可别真上心，他们……你笑什么？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郑骞嚼着橙子，声音含糊不清：“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一个alpha，还是个不婚主义，老跟我说这些，挺奇怪的。”

“和这有关系吗？”许聪推了推鼻梁的眼镜。“你别不信，我那诊室里好几个omega都被这样骗过。”

郑骞敷衍地应了两声，捂嘴打了个哈欠：“知道了，快吃吧，送完你我正好睡觉，今天累了一天。”

许聪连忙摆手拒绝：“那还是别送了。你这算疲劳驾驶，我怕死，我打车回去。”

郑骞点点头。“也行。”

两人消灭完剩下的橙子，郑骞帮他刷电梯下楼。分别时许聪还在念叨：“以后半夜尽量少出门，万一碰上什么事儿……”

“唉，快走吧。”

许聪拢紧外套往门口走，道路很宽阔，路灯和路灯之间有一段短暂的黑暗。

郑骞小区的绿化好，白天时各种花灌木凑在一起开花，红白黄粉的，格外赏心悦目，但一到晚上褪掉颜色后，就另说了。

一阵风吹过，灌木的枝桠轻轻晃动，像是活了过来，地上的影子被拉得扭曲张狂，看着有些渗人，许聪不由得加快速度。

走着走着，他猛地顿住脚步，不敢再往前走了——百米开外的路灯下，赫然站着一个人。

因为距离太远，只能隐约看出是个长发女人，瘦瘦高高，一直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感觉那个人好像没有脸。

许聪紧紧盯着那个人影，硬着头皮往前走，等到彻底看清对方的脸后，他抽了抽嘴角，在心里骂了声草。

季渡换了件黑色毛衣，长发散落在胸前，衬得那张精致的脸愈发苍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许聪前后左右扫了一圈，整条路空荡荡的，除他以外再没别人，敢情是在这儿特意堵他呢。

季渡这次倒没有再莽撞地释放信息素，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许聪。

两人对立站着，一个从容，一个阴沉，同时开口。

“有事吗？”

“你和他什么关系？”

季渡冷下脸，对这个突然出现在郑骞身边的alpha，抱着极重的敌意。

站在楼下等待的间隙，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餐桌上的对话，试图从中推断出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以己度人，他可不信alpha和omega之间能有什么纯友谊。更何况这人说得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炫耀，炫耀他在郑骞那里有多特殊、两人关系有多要好。

好到让他咬牙切齿，止不住地疯想：

他也给过郑骞标记吗？帮郑骞度过发情期吗？在郑骞假性发情、最脆弱的时候，也会寸步不离地照顾吗？

一想到这些事可能早已有人先他一步做过，甚至还参与了郑骞那段他错过、却又无比好奇的过往，嫉妒便如野草般疯长，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的？”许聪插着兜，语气极尽挑衅。“相处一个月的邻居？”

感受到空气中躁动的信息素，他轻嗤一声，到底是年轻气盛，他说：“实在忍不住可以动手，我不还手。但你可得想清楚，打了我以后怎么跟郑骞交代？”

季渡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许聪见他这一点就炸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又不屑，突然起了坏心思。“我是他男朋友。”

“不可能！”季渡大声反驳，近乎急切地摆出证据。“他发情期的时候根本没提到过你！”

“发情期？”许聪立马抓住重点，盯着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在脑中迅速回想，郑骞最近的一次发情期……不就是一个月前吗？他恍然大悟，露出几分不敢置信。“原来那个alpha是你？”

季渡抿紧嘴唇，懊恼自己不该一时嘴快。关于两人最初的相识，他和郑骞早就心照不宣地翻了篇，谁都没有再去提过。

如今头脑一热说了出来，万一这人转头告诉郑骞，郑骞会怎么看他？

许聪眉头紧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一个月前季渡刚搬来，郑骞来了发情期，也是第一次靠alpha度过了发情期。他当时还很欣慰，以为这是个好的开始。

可此刻细想，郑骞这么多年一直独自硬撑，怎么会平白无故改变想法，甚至对象还是一个近乎陌生的alpha？

他眼神一凛，心头浮起一个猜测，紧紧盯着对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沉声问道：“郑骞是自愿让你帮他度过发情期的？”

这话正戳中痛处，季渡眼神躲闪，嘴唇嗫嚅着，勉强挤出两个字：“……当然。”

许聪听出他语气里的心虚，瞬间什么都懂了，心头的怒火“噌”地一下高高窜起，没有任何起势，扬起拳头朝季渡脸上重重挥去。

季渡头被打得偏到一旁，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直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他才难以置信地捂住脸。

“你敢打我脸？”

许聪此时正气头上，看到季渡这样，上去又是两拳，打完还不解气，一把揪起对方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我真是高看你了，本来还以为……”

话还没说完，眼前骤然一黑，鼻梁传来一阵剧烈酸痛。他踉跄着后退，却被对方抓住空隙，拽着头发狠狠往花坛里摁。

季渡双眼猩红，顶着半边通红的脸，死死压制住许聪，不让他有起身的机会。他闷着头不吭声，出拳的速度却来越快，一拳比一拳狠地往下砸，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竟然有人敢打他脸？

两个人都没释放信息素，只凭赤手空拳肉搏，互不相让。当冲动盖过理智，发狂的alpha就和野兽没什么两样。

激烈的打斗声接连不断，惊动了一楼的住户。

不一会儿，一个保安拿着手电筒，从远处匆匆跑来，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立马大声喝止。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再不松开我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