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头,目光落在自己的灰白色裙子上,声音放慢。
“在此之前,迁苦缩在地上抖了几分钟。”
劣极脑内疯狂运转:这人会不会每局副本都挑一个人合作?所以现在才跟我说这些?
季缘汀没停,像在自言自语:“迁苦像是第一次来副本,但陈念曦绝对不是。他一开始表现得很友好,迁苦也没表现出反感。我猜迁苦应该是没什么可以依靠的人,只能戴个面具保护自己,直到遇到主动来搭话的无限才敢不理陈念曦,无限看着比陈念曦靠谱。”
劣极持续脑内风暴:
这人难道对我没有防备吗?
这该不会是个灵女吧?系统里搞不好还有非人,都给我们技能了,还83亿玩家,不可能没有这些东西。
也不对,这应该是个巫娘,算准了我对她有熟悉感,才会这么大胆地一直盯着我看。
对,那她之前跟NPC说的那句话也能对上了,这是算出来她老伴的魂了吧!
季缘汀继续说:“但无限看着也不像好人。如果陈念曦是恶人,那无限可能就是加倍的恶人。迁苦需要一个护盾,稍微帮她一下就能轻易换到她的信任。无限主动搭话,在她那儿可能算帮了她,而且还是主动迈出第一步的人。”
不行,也不一定。这很可能是个异女,看着和普通人不一样,但猜不出性格。
不对不对,可能有些人就是这样呢?这指定是个巫女。也不对,这是个妖女吧!
但她来了也没干什么,只是在说自己看到的和认为的……图什么?
“繁荒存在感太低了。我觉得他这样的容易被系统先解决掉,系统喜欢看乐子,他正好达不到系统想要的标准。但也不排除系统就喜欢搞反套路,让别人死,繁荒莫名其妙活到最后。”她说话轻飘飘的,“这样繁荒有可能打鸡血一般坚信自己可以通关,最后被系统弄死。”
季缘汀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审视:“我的直觉让我相信你,所以,斯度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没过多观察,希望跟你一起确认。还有,无限和你关系看着不错,你小心一点……不,你肯定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劣极终于从神游中回过神来。
她刚才那句话,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试探我对无限的态度?如果是试探,她想知道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准想的是不是正确的,但此时此刻想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唬住季缘汀。
他直起腰,缓缓向前倾身,语气里带着笃定:“你不是人吧。”
季缘汀没吭声,脸上就一个意思:?
劣极心道不妙:糟了,这是什么反应?难道不对?
他靠在床头上,换了个话题:“你分析这些有什么用?不是要聊副本吗?”
季缘汀盯着他的眼睛:“你观察他们是什么人,不就是为了现在或以后用得上?”
她没等劣极开口,继续说下去:“为什么怀疑我不是人?因为我帮你帮得太莫名其妙?”
劣极挑起眉:“我们又不熟,你做什么都凭感觉,换你你不怀疑?”
季缘汀撇开视线:“你这逻辑套我视角上也能完美匹配。”
劣极挑眉,嘴角不自觉地缓缓勾起来。
“所以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他放慢语速,“你之所以敢晚上敲我门,是因为你凭感觉信任我;而我之所以让你进来,也是因为凭感觉信任你。咱俩谁也别嫌谁离谱?”
季缘汀点点头:“差不多。”
“那你进来之前,想过我会直接把你关外面吗?”
“想过。”
“概率?”
“四成。”
劣极笑出声:“四成你还敲?”
季缘汀还是那副乖巧无害的表情:“六成就够了。”
劣极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换了个坐姿,往前探了探身:“那现在呢?你进来了,我也让你进来了。你觉得你这六成赌对了没有?”
季缘汀没躲他的视线,也没立刻回答。
她盯着劣极看了几秒后才开口:“你让我进来,是因为你想知道我靠什么信任你,会不会有别的可能,只不过我没说。”她面上毫无波澜,“你不反对我坐下,是因为我想说的事你也想知道。你问我第一个问题,是想摸我的底。现在你往前探身,是想看我会不会乱。”
她几秒后又说道:“到目前为止,你每一步都在收集信息。”
劣极的笑容定在脸上。
季缘汀看着他:“但我也一样。”
空气静了两秒,劣极突然往后一仰,轻笑一声:“好吧好吧。”
这次的笑比刚才的轻松多了。
“我们现在挺好笑的,摊明了互相收集信息的两个人,坐这儿互相看。”
季缘汀想了想:“也可以叫交换。”
“交换什么?”
“你想知道的,和我想知道的。”
劣极扬起眉毛:“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季缘汀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你想知道我是谁,为什么找你,知道多少,能用不能用。你想知道这些,是为了把我和别人归个类。”
“但你归不了类。我只是正常来找你分析副本的。无论分析什么,都对你有利,还不只是简单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