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问斯度是个什么样的人。”劣极开口,“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季缘汀没立刻回答,像是在组织语言:“他拉走陈念曦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我哥就是话多,别介意啊,他人就这样~”劣极复述了一遍。
季缘汀点头:“正常人拉架,会说‘算了算了’、‘别吵了’、‘都是误会’,但他说的不是这些。”
劣极接上:“他说的是‘他那人就这样’。”
“他知道陈念曦是什么样的人,而且他接受。”季缘汀安静地坐着,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劣极嘴角微微勾起:“你觉得他们认识?”
“不一定是在进系统之前认识。”季缘汀说,“但肯定不是刚认识的陌生人。斯度对陈念曦的态度,像……像是习惯了。”
劣极指腹在床上轻轻点着:“习惯了什么?”
“习惯了陈念曦会惹事,习惯了帮他收场,习惯了在他说完不该说的话之后,笑着把人拽走。”季缘汀顿了顿,“而且陈念曦被他拽走的时候没有反抗。”
季缘汀继续说下去:“陈念曦那状态,被你和无限怼得脸都青了,火气越来越旺。斯度过去拉他,他如果跟斯度不熟,或者只是普通组队关系,第一反应应该是甩开他的手,继续跟你们吵。可他只是瞪着你们,被斯度拽着往后退。”
劣极点点头,眼神里多了点兴味。
“还有一点。”季缘汀捏着裙摆,“斯度拽他走的时候,在给他台阶下,而且给得很自然。这不是临时想出来的话,斯度知道陈念曦需要台阶,也知道怎么给。”
劣极笑了:“你是老玩家?”
季缘汀没接这句,只是看着他:“轮到你了。”
劣极挑了挑眉:“轮到我什么?”
“你刚才问我觉得斯度是什么人,现在我说完了。你呢?你怎么看?”
劣极语气慢悠悠的:“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都行。”
“假话是,斯度就是个热心肠的跟班,见不得自己队友吃亏,想赶紧把人拉走。”
季缘汀等着他下一句话。
劣极笑了一下:“真话是,斯度比陈念曦危险。”
他继续说下去:“陈念曦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他想摸底,想找软柿子,想问清楚谁有用谁没用。但他问得太明显,看人也太明显了。这种人你一眼就能看出他想干什么,防着他就是了。”
他回想着:“但斯度不一样。”
季缘汀微微往前倾身,目光专注。
“斯度从下地到现在,说过几句话?”劣极问。
季缘汀想了想:“没几句。自我介绍,问陈念曦会不会使锄头,然后就是拉走陈念曦的时候说的那几句。”
劣极:“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手指屈起来数:“自我介绍的时候,他笑得很爽朗,说自己是速度的度。这话听着像在学陈念曦活跃气氛,但他把名字说清楚了,还让人记住他了。”
“问陈念曦会不会使锄头,是在给陈念曦表现机会,陈念曦教他的时候,他故意学不会,让陈念曦觉得被需要。”
“拉走陈念曦时说的那几句话,表面上是给陈念曦台阶下,实际上——”
劣极停下来,微微挑眉,看着季缘汀。
她接上:“实际上是在切断冲突。”
劣极笑了:“他把陈念曦拉走了,我和无限不可能追上去继续吵。冲突就这么结束了,而且结束得很自然,没人丢面子。”
季缘汀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斯度一直在控制局面?”
“是引导。”劣极纠正道。
他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压低了些:“你想想,今天一下午,斯度都站在陈念曦旁边。陈念曦问这个问那个,得罪人的时候,斯度在干什么?”
季缘汀想了想:“他在笑。”
劣极点头:“他一直在笑、在旁边看着、不吭声。等到陈念曦惹完事,他才出来收场。陈念曦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在后面收拾残局。陈念曦得罪的人,他有机会去缓和。陈念曦打探到的信息,他都能听到。”
他往后一靠,语调又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你觉得,是谁在利用谁?”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香薰草的味道浓得有点呛人,劣极微微蹙眉,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季缘汀在光线下泛蓝的头发。
太奇怪了,那股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了,像是……发生了无数次这种交换信息的场景。
她低着头,像是在消化刚才那些话。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斯度的?”
“就……”劣极想了想,“他第一次开口的时候。”
季缘汀:“自我介绍?”
“不好意思啊哥。”劣极模仿着斯度语调,“这一次。”
季缘汀:“他把土扬陈念曦腿上的时候?”
劣极:“陈念曦教他使锄头,他故意把土扬到陈念曦腿上,说了那句话。但那话自然到陈念曦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在被斯度试探。”
季缘汀:“他在试探陈念曦的底线。陈念曦不记仇,还对他没防备。”
“我认为陈念曦应该是一个副本一个人设,”劣极食指轻轻点着胳膊,“斯度每到一个副本都要先试探一下陈念曦的反应和接受度。”
“还有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