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苦一下一下地抽着鼻子,嘴唇抿得泛白,就是不吭声。
劣极转身回屋,随手扯了两张纸巾,走出来递到她面前:“发生什么事了?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和无限或许能帮到你。”
“是啊,”无限声音软下来,“哭鼻子可不好看。”
迁苦没接,劣极弯下腰,捏着纸巾轻轻帮她擦着泪:“你看,我们这不都活得好好的吗?”
迁苦攥紧了拳头,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树叶,终于憋不住哭出声来:“陈念曦哥哥,不见了。”她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门外,“大家都在那……”
“这样啊……那哥哥先去看看,”劣极直起身,拍拍无限肩膀,朝门外走去。
“别哭,我在这。”无限的声音从后面轻轻地飘过来。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像被涂了一层浓浓的血浆,沉甸甸的压着。没有太阳和月亮,可那片亮红就是扎得人眼睛发涩。那棵大树的枝桠上挂满了叶子,每片叶子大得离谱,红得愈发诡异。
劣极眯起眼,盯着叶子认真看去。
每片叶子上都嵌着一张闭着眼的人脸,颜色是深红色的。
叶脉从人脸中间交叉穿过,把五官切割得支离破碎。那些皱纹颜色更深,刻在叶脉之间的空隙里,是老人才会有的脸,但和老奶奶那张脸对不上。
季缘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没找到斯度。”
劣极低头看她:“为什么房门都是闭着的?”
“我提议进屋里去找他,“季缘汀视线停在那棵树上,“奶奶不让。”
“他们人呢?”劣极又问。
“都在屋子左边,你要去看?”
劣极没接这话,他耸耸肩,语气散漫:“人都在那边,我在那老太太看不到的时候去找,不就完了。”
季缘汀皱起眉毛,语气加重:“系统说过,不能违抗主线人员命令。”
“违抗了会死?”劣极笑意懒洋洋的,“她又没跟我说,那我就属于不知情。”
“可我跟你说了。”季缘汀拽着他袖子的力道越来越大。
“她又没命令我。”劣极看向她的眼神带着玩心,“死了算我运气差呗。”
季缘汀松开手,理平风衣领子:“总感觉你经常这么说。”
劣极一怔,随即笑出声:“那我一定每次都没事,这次肯定也没事。”说完,他转身朝屋内走去,迈出两步又忽然停下,转过头,“要不要一起来?”
“好啊,”季缘汀跟上他,语气淡淡的,“死了不包棺材,但可以在这土里给你挖个坑。”
“那我是不是还得提前谢谢你?”劣极说话间已经推开了斯度房门,头也不回地朝屋内走,“你就别进来了,留在外面也能看见。”
屋内还浮着一丝淡淡的香薰草气息,其余物品的摆放与旁人房间别无二致。
除了床上的被子鼓起一大块。
劣极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被子底下塞着一团衣服,血迹将被子和床单浸得透透的,红得扎眼,跟刚出过人命似的。
奇怪的是,只有这一处沾了血,别的地方干干净净。
劣极皱起眉头。
斯度不在这儿,还有一团血衣,难道不是所有玩家都进了梦境?
和陈念曦亲近的人会排除在外?还是说,昨晚在我和季缘汀说话那会儿,他就让那老太太给办了?
他转过身:“斯度可能——”
劣极话音戛然而止。
斯度正蹲在敞开的门板后面,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那位置,劣极进屋不回头压根看不到,季缘汀在外面站着也瞅不着。
劣极扬起眉毛,歪头看着斯度:“你躲那儿干啥?鬼鬼祟祟的,干啥缺德事儿了?”
斯度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重复着这两个字:“完了……完了……”
劣极几步走过去,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环胸:“怎么,觉得自己要死了?”
“你……我早知道了!”斯度瞪大眼睛,眼球上爬满了红血丝,“是你和无限那小子给陈念曦弄死了吧!”
“你俩昨晚跟那老太婆喝汤,背地里合起伙来搞我们,”他浑身止不住地发颤,伸手指着劣极,露出的胳膊上糊满了血,“系统说拉来的都是想死的人,你俩……是不是想死想疯了?!”
“冤枉啊——”劣极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干,奶奶不是好人吗?”
“你还编!”
“她又没对我们做什么,你这么着急把锅往我和无限身上甩,该不会是你自己干的吧?”劣极眉头微蹙,说完这话抿起嘴,摆出一副怀疑的样子。
“放你妈的狗屁!”斯度一拳砸在墙上,鲜红的血顺着墙面往下淌,鲜血的味道盖过了香薰草味,“他昨晚狂敲我的门,扯着嗓子说那老太婆要抓他,让我去救他!”
“结果呢?他呜呜几声就没声了!”他双手捂住脸,哭得直抽抽,“你还说那老太婆什么都没干!”他情绪越来越激动,“一个老太太哪来那么大力气给他拉走?肯定是你和无限帮的忙!”
劣极点点头,朝门外一扬下巴:“既然你这么确定是我和无限搞得鬼,那我如果说陈念曦没死呢?”
斯度愣了愣,立马拔高嗓音:“少唬我,他连门都没开!”
“因为他在外面种花啊。”劣极随口就来。
“为啥种花?”斯度愣住。
“我哪儿知道?你俩不是挺熟吗?”劣极抬腿就朝门外走,“你自己去问问呗。”
季缘汀站在门外,抬头看向劣极,轻声道:“你要讹老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