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缘汀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了一小片阴影。几秒钟的沉默后,她重新抬起视线,嘴角极轻地勾起来。
“你表达亲近的方式,”她慢条斯理地说,“就是让人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你呢?”劣极摊开手,“大半夜敲我门,就不怕我是什么奇怪的人?”
季缘汀顶着那张乖巧到具有欺骗性的脸,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没想过。”
劣极笑出声:“那咱俩半斤八两。”
“下次你想了解我,”季缘汀嘴角微弯,“可以换个正常点的方式。”
“那你下次找我,”劣极歪歪头,盯着那张乖巧无害的脸,“能不能挑个正常人还没睡的时间?”
季缘汀拧开球形门锁:“看我心情。”
劣极跟出去,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无限一把拉走。
他被拽得踉跄几步,抬起头,对上无限一脸严肃的神情。
“怎么了?”他给露指手套往上拽了拽。
无限对季缘汀扔下一句“人我先借走了”,直接把他推进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
劣极靠在墙上,看着他。
无限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沉默几秒才转过头:“那梦,你也有吧?”
劣极点头。
“陈念曦死了?”
“季缘汀是这么判断的。”
无限没接这句,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转了三四圈才停下来,手指插进银色长辫子里狠狠抓了一把:“我问你个事。”
“问。”
“你梦里,”无限皱着眉,视线落在地板上,“有没有出现你自己?”
劣极挑起眉:“咱俩都有。”
“我这梦里,出现了你和我。两个人在那……唱歌?哄一个叫什么九九的?”无限手指轻轻按着太阳穴,“然后那女的扛着咱俩跑了,喊什么一拜天地送入洞房,最后让我回去。”
他停下来,看着劣极:“什么意思?这都什么意思?”
劣极没立刻接话,盯着无限那张稀奇的表情,笑了一声:“你没分析出来?”
“我分析个屁!”无限回头走几步,往床上一坐,“我就知道那俩人不是我,也不是你。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这些,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你和我。”
他盯着劣极:“你好像知道点什么。”
劣极站直身子,走到无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说啥你都信?”
“你能编出个啥来?”无限目光一直追着劣极。
“那是陈念曦的梦。”劣极翘起腿,“估计所有玩家都进去了。”
“他赶紧享清福去吧!”无限一脸无语,“还梦个妹子跟自己谈恋爱!”
“我们代入的是陈念曦的视角。你梦里的‘你’和‘我’,是陈念曦……梦到的。”
无限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陈念曦在梦里幻想我和你在哄他对象?”
“不能叫对象,便宜他了。”
“为什么是我和你?”
劣极没忍住笑出声:“你忘了?昨天咱俩刚把他怼了一顿。”
无限沉默了几秒,视线从劣极脸上移开:“……什么鬼。系统让我们梦这些不会是单纯恶心我们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可以管自己叫乌鸦嘴。”劣极站起身。
“什么意思?”无限也跟着站起来,“陈念曦享福去了?”
劣极眨眨眼,竖起大拇指往门那一指:“我刚刚出来就是想看他还有没有活着。”他往门那走,“然后被你拉来了。”
无限大步走过去,语气里压着焦躁:“完全没规律啊,他死了又不能代表什么!”
劣极拧开门把:“别急啊,你很怕死?”
身后的脚步停了。
劣极回头,看见无限站在原地没跟上来。
无限的视线从劣极脸上移开,紧紧攥着手指。
“怕。”
这个字从无限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劣极挑起了眉。
无限轻轻笑了一下:“我以前不怕,在副本里认识个人之后,就怕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起来:“我不怕死,是死不起。”
“挺有故事,”劣极打开门,“走呗,先去看看陈念曦。”
他刚踏出去,就瞧见迁苦缩在陈念曦房门口,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低低的啜泣着。
无限快步走过去,衣角带起一阵风。
他脸上那抹标志性的笑又挂回来了,轻轻拍了拍迁苦的肩膀:“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