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纸凭空出现在他指尖，缓缓燃烧着，升起来的烟居然一点都不呛人。
纸上爬满了七扭八歪的符号，劣极扫了一眼就将注意力放回斯度身上。
他在心里默念：原地转个圈。
斯度果真原地转了一圈。
劣极扬起眉，张嘴就来：“现在斯度立刻朝季缘汀磕三个头。”
斯度一步一步走到季缘汀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去，对着她重重地连磕三下，额头上砸出来的血把草地染得更红了。
季缘汀后退一步，目光从他身上移到劣极那笑得张扬的脸上。
她表情一言难尽：？
“这技能好啊，”劣极笑出声，“好玩。”
季缘汀望着他：“你是系统亲儿子？”
“它是我儿子还差不多。”劣极瞥了眼那张快烧没了的纸。
应该是一分钟快到了。
“火烧得不疼吗？”季缘汀问。
“没感觉。”劣极看着火从纸上爬到自己手上，然后消失不见，“但挺好玩，你如果能试试就知道多好玩了。”
斯度躺在地上大喘气，明显已经没劲站起来了。
“妈的劣极……”他胸腔剧烈起伏着，衣服剩下的几块布破破烂烂地挂在他身上，“系统的走狗，技能这么吊。”
无限带着迁苦从地里走过来，拍拍劣极肩膀：“奶奶没拦你们，她一直在那棵树后面看。”
劣极转头望去，树后的老奶奶脸上定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笑。
血光让她变异了？
季缘汀走到那棵树底下，声音从远处飘来：“奶奶，今天什么时候种花？”
“这就种，嘿嘿，这就种。”老奶奶声音带着颤意，目光一直钉在树底下。
劣极冲老奶奶扬了扬下巴，：“我问几句话，”又转头瞥了无限一眼，“好奇就跟来一起问。”
他把手插进兜里，晃到老奶奶面前：“奶奶，这个天和树是怎么回事？”
“成功的预兆……”老奶奶脸上的红晕在血色天光下红得发棕，她盯了脚底下的土好一会儿，才慢慢抬头看向树叶，笑容逐渐扭曲，“成功的象征！”
“今天也喝汤吗？”劣极又问。
老奶奶看向劣极，眼角的褶子全挤在一块：“娃娃们想喝什么，奶奶就做什么！”
躲在无限身后的迁苦盯着老奶奶看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又低又轻：“我……我要喝草莓汤，有吗？”
“这个……”老奶奶嘴角往下撇了撇，几秒后，她又笑得眯起眼，“奶奶现在去找草莓园里的人，要新鲜的草莓！不出三天就会到。”
无限冲迁苦使了个眼色，才看向老奶奶：“奶奶，这就不用麻烦您了，还是平时的汤吧。”
“娃娃不想喝了？”老奶奶声音放轻，弯腰看向迁苦，眉心拧出几道褶子。
迁苦吓得连忙摇头，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被血红的天光照得像流出来的血，她攥着无限的衣服挡住自己整张脸。
“好吧。”老奶奶直起身子，筋骨发出清脆的声响。
“娃娃们都跟过来吧，”她背着手，慢悠悠地往还没种花的地里走，“奶奶教娃娃们种花。”
她低头眯着眼看脚下的土：“地翻得真好啊。”她从布袋里摸出一粒种子，对着血色的天光看了看，“今天把你们布袋里的种子都撒下去，别撒太密，手指头按进土里，半寸就够。”
“不用埋太多土，它自个知道往哪钻。”
临走前，她停下来，伸手摩挲着季缘汀的麻花辫：“我呀，当年头发也是这个色儿，乌黑乌黑的。”她拍拍季缘汀的肩膀，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娃娃，奶奶会给你好运。”
说完，她背着手，往花坊门口走。
劣极看着她的身影，压低声音：“今晚梦境的主人会不会是你？”
“有可能。”季缘汀也望着那个方向，“她说会给我好运，可我觉得，这个好运对我来说并不算好。”
“你还坚持她是好人？”劣极挑眉，“根据斯度说的，昨晚八成是那老太太捂着陈念曦的嘴给他拖出去了。”
无限刚把迁苦哄走，这会儿赶过来，眼睛盯着树底下的土：“迁苦还在的时候，她一直盯着这片土，会不会是给人埋这儿了？”
季缘汀摇摇头：“她底子确实是个好人，这种怪异感很可能是系统设置的设定。”
“就算她是好人又能怎么样？”劣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语气有些不耐烦，“还不是得被系统操控？”
他赶在季缘汀开口前又补了一句：“到时候被害的还是我们——哦，还可能一起死。殉情，够浪漫吧？”
“我才不跟她殉情。”无限眉头拧成一团。
“我们得帮她。”季缘汀抬起头，看向劣极的眼神里带着固执，“她需要我们的帮助。”
“感觉，对吧？”劣极笑着看她，眼底夹着点揶揄。
季缘汀点头又摇头：“她给迁苦戴花、给我们煮汤、给沼溅暗盛水、告诉我们可以回屋休息、给我们准备香薰草、都是出自于她的好心。”她停了两秒，声音冷下来，“不对的地方，只有不在乎陈念曦的死，也不关心我们打架。她只是躲树后面看着。”
劣极眉峰一挑，接上话：“你想说，她是有苦衷的？”
季缘汀点点头：“对，所以我们得帮她。”
“等等等等！”无限两巴掌同时拍上两人的肩膀，一脸茫然，“你俩聊啥呢，我咋没理明白？什么玩意直接嗖的一下到苦衷了？”
劣极“嗤”地一笑，肩膀跟着颤了颤，冲他扬起眉：“我还以为你先前是装的，还真是搞不懂啊？”
无限握紧拳头，举到他脸前：“看到这个拳头没，你再多嘴一句，它就要冲过去拥抱你这张脸了。”
“我暂时不想迎接这个热烈的怀抱，”劣极笑着把他拳头拨开，神色认真了些，“我是想到了老太太说的那句，‘成功的预兆，成功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