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芷的心咯噔、咯噔跳个不停。
之所以喜欢窥探不为人知的秘密并以此作筹码,这就是曾经的五品官衔夫人对不忠丈夫的报复。她偏偏要知悉有所求之人最不愿说出口的话,摊开来、剥开来、赤裸裸给她看吧。
阿芷自然不会主动上前做交易。与爹爹的约定回响在耳边。她再善良心软,也不可能拿震霄国的国运来换锦夫人的还魂。
木偶咯吱咯吱转动脑袋,“望”向折鸢。
折鸢嘻嘻笑着躲开:“我就是个引路的,对老前辈哪儿敢有所求。你们两个中是谁要来呀?”
四叔若能探知锦夫人的死因,必定甘愿献出内心埋藏的最深秘密,可惜他还不能出谢府。舒晏公子只能硬着头皮,自诩勇敢的站出来,他坚信为人坦荡荡,没什么藏着掖着。
阿芷曾好言相劝:“你向来讨厌除妖场,如果不想,我们就走,再找其他办法。”
可舒晏一心想要改善在阿芷心里的形象,眼下就是个好机会,能证明自己果真担得起事儿来,于是拍拍胸脯,一口揽下:“早一些查明真相,我们才能掌握更多证据,这也是做侄子的对四叔一番孝心。都怪我太没用,其他又做不了什么。”
小木偶人儿手脚灵活,咯噔咯噔,爬上舒晏右腿、腰部、右胳膊。吓得舒晏想要后退,但他已经进了还魂老妪的地盘,为了查出真相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可此时若掀开他的衣服,必定能看到皮肤上密密麻麻起一层疹子。
舒晏的内心大叫后悔,既已递了拜帖,木偶扒着他开始施法,他想退都退不下。
只见木偶举起不知道沾满了什么东西而变得黏糊糊的手,木头刻出来的手掌上,只有一根指头尚且还可以动,其余几根要么折断了,要么关节卡住僵死了。
简直恶心到无法忍受!舒晏受不了啦,他多想叫阿芷阻止这一切,可喉咙刚一动,木偶的手正好轻轻摸在他喉结上。舒晏霎时无声。
“……舒晏哥哥……看上去有些受不了……”
“定的规矩可没法儿改。”折鸢感同身受一样学着舒晏龇牙咧嘴,小声跟阿芷八卦,“这位夫人曾经出身高贵,仗着身家雄厚,又与城主夫人为旧识,却偏要挑选出身平平但相貌出众的探花郎为夫,她决不允许丈夫纳妾,可谁管得住男人的心啊。探花郎升到从四品时,她捉住六个私藏的外室,另外还有有几个逃命跑了,有几个藏得好好,都没法儿数过来。”
阿芷同情徒生,对那未曾谋面的探花郎恨恨:“负心人就该受到处罚。”
“你先听完我讲,再评评她的‘惩罚’是不是太狠。”折鸢自然站在男人的角度,一想起还魂老妪当年令人发指的作风,不由自主吸了口凉气,“她逼问不出到底有几个野种,一气之下用刀,一个个把那些女人的心挖了出来。最后轮到那个探花郎,早给他吓得屎尿具出。她这女人狠啊,没放过曾经拜过堂的男人,最后在他尸体上挖出了眼球,施加了某种秘术,这才从男人尚未闭合的眸子里,窥探到了其他小妾和私生子的数量和藏身之所。那些暴露了藏身之处的人是个什么下场,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这就是所谓的‘剜心亦不可见真情’。她修炼法术,操控人偶窥探秘密,要从眼睛里能看出来。”
这骇人听闻……
阿芷战栗。
不懂得感念岳丈家恩情,胆大包天私养无数外室的负心汉,理应狠狠惩罚,可剜眼掏心之类的残忍手法,甚至连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又着实太过残酷了。